夜色下的京城西郊,依旧残留着不久前那场血战的余温。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呼啸着远去,将这片被强行撕开的伤口,重新交还给深沉的死寂。
临时封锁线外,龙牙面沉如水,他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的三具盖着白布的年轻遗体,那张永远如同花岗岩般坚毅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身旁的一名“龙组”上校,声音沙哑地汇报道:“三名同志当场牺牲,五人重伤,还在抢救。现场发现敌方尸体二十七具,初步判断为境外雇佣兵,但身份信息全部被抹除。”
“另外,”上校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低沉,“根据弹道分析和现场遗留的痕迹,敌人至少动用了一支14.5毫米口径的反器材狙击步枪,以及数枚军用级的高爆手雷。在京城的四环以内动用这种级别的火力……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暗杀,这是赤裸裸的恐怖袭击!”
龙牙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猩红的火光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明灭不定,映照出滔天的怒火与一丝深深的自责。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赵家的疯狂。
或者说,他低估了秦烈这个名字,对赵家而,究竟意味着何等深入骨髓的恐惧。
“秦烈呢?”
他沙哑地问道。
“已经返回基地,正在接受治疗。苏影小姐陪着他。”
龙牙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香烟狠狠地摁灭在冰冷的护栏上。
“通知下去,从现在起,京城所有与赵家有关的产业、人员,全部置于最高级别的监控之下!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每一分钟,都在做什么,说什么!”
“另外,”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眸如同两柄最锋利的解剖刀,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被霓虹灯点亮的钢铁丛林,“把今晚牺牲同志的抚恤标准,提到最高。三倍。”
当龙牙带着一身的硝烟与寒意返回“龙组”基地时,秦烈已经处理好了肩上的伤口。
那颗子弹只是擦伤,并未伤及骨骼,对于早已习惯了伤痛的他而,甚至不如心里的那道伤口来得更痛。
他没有休息,只是静静地坐在指挥中心那面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牺牲的那三名“龙组”战士的生平档案。
最年轻的一个,甚至还不满二十岁。
龙牙走到他的身后,声音沙哑,“是我没做好预案。”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秦烈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我把战争,带回了这片和平的土地。他们的死,责任在我。”
“放你妈的屁!”
龙牙第一次爆了粗口,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合金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们的死,只跟赵家那帮畜生有关!跟李卓那个叛徒有关!秦烈,你给老子听清楚了,你是英雄!你为国家流过血,为兄弟报过仇!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秦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许久,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所有的悲伤与自责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深渊般冰冷刺骨的杀意。
龙牙点了点头,“我的人正在全城搜捕,但希望不大。那种级别的杀手,一旦让他遁入阴影,就很难再找到。”
“他会再出现的。”
秦烈冰冷地说道,“但我们不能再被动地等他们出招了。今晚的代价太大了,我们不能再在京城的街头,上演第二场‘上海滩大战’。”
龙牙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你说的对。这里毕竟是首都,影响太恶劣。我的压力也很大,上面已经有人在质问了。”
“所以,我们要换一种玩法。”
秦烈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们喜欢玩伏击,玩暗杀,那我们就把战场转移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张永远睡不醒的脸上,此刻也多了一丝凝重。
“赵家‘十二鹰’中,那个负责网络的第九鹰,代号‘网’,现在在哪里?”
矩阵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几秒钟后,一份详细的档案便已投影在了中央的主屏幕之上。
“第九鹰‘网’,真名未知,国籍未知,年龄约三十岁左右。世界顶级黑客,曾在暗网上以‘织网者’的代号活动,三年前被赵家招募,负责赵家所有的网络安全、信息战以及黑客攻击。根据林峰提供的资料和我的追踪,他目前就潜伏在北京,具体的藏身地点……暂时无法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