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继续,只是气氛,却再也回不到方才的热闹。
姜岚岚像是变了个人,安静地坐在太子身侧,低眉顺眼,再不敢造次。
可那双淬了毒的眼睛,却时不时地扫向姜淑,其中的怨毒,不加掩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是酒精麻痹了理智,又或许是方才的屈辱需要一个发泄口,姜岚岚再次开了口。
“姐姐在瑞王府,一切可还习惯?”
她端着酒杯,笑意盈盈,话里却带着若有似无的优越感。
“王府不比家里,规矩繁多,姐姐若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姜淑端起茶盏,以茶代酒,浅浅抿了一口,并未接话。
见她不理,姜岚岚也不恼,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邻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说起来,还是姐姐有福气,瑞王爷性子清净,府里想必也清净。”
“不像我们殿下,日理万机,总有操不完的心。”
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与有荣焉的得意。
“这不,前两日殿下才刚刚剿灭了城西的一处山匪,不仅得了父皇的嘉奖,就连镇国大将军,都对殿下赞不绝口呢!”
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眼下正值夺嫡的关键时期,皇子与手握兵权的大将私下交往,说得好听是性情相投,说得难听,那就是结党营私,意图谋逆!
当今圣上生性多疑,最忌惮的就是这个!
这话要是传进宫里,别说太子,就是整个侯府,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所有人都吓得面如土色,纷纷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个透明人。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慕白,握着轮椅扶手的手,都微微收紧,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冷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姜岚岚,却对此毫无察觉!
她还沉浸在自己营造的虚荣里,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只当是自己的夫君太过优秀,震慑住了全场。
她得意地瞥了姜淑一眼,嘴角的弧度越发张扬。
“对了,说起来,”她话锋一转,故作关切地看向慕白,“前阵子听闻瑞王爷在江南赈灾颇有功绩,想来也是辛苦了。”
“不过嘛”
她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赈灾终究是些安抚民心的小事,比不得殿下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到底,还是小家子气了些。”
这番话,不仅是贬低,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姜淑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正欲开口反唇相讥。
就在此时——
“圣旨到——”
一道尖细高亢的唱喏声,如同利剑般划破了厅内压抑的空气,从府门外直直传了进来!
众人心头巨震!
只见一名身着青色内侍服的太监,手捧一卷明黄圣旨,在两名小太监的簇拥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满堂宾客,连同姜正德在内,呼啦啦跪了一地。
“陛下口谕!”
太监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慕原和慕白脸上扫过。
“传太子慕原、瑞王慕白,携太子妃、瑞王妃,即刻进宫面圣!”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静得落针可闻。
而姜淑的脑海里,那冰冷的机械声,也在此刻,毫无征兆地响起。
谦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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