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臣妾的粗鄙，污了王爷的眼。”

说完，她便径直朝着地上的被褥走去，看样子，是真的打算就此打地铺了。

慕白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你在生气。”

慕白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姜淑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臣妾不敢。”

她缓缓转过身，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王爷深谋远虑，算无遗策，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臣妾区区一介妇人，只有敬佩的份，哪里敢有半分怨？”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慕白的心上。

慕白沉默了。

寝殿之内，一时间，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良久。

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当时，你为什么不跑？”

他问的是，当那些“刺客”给了她选择的时候。

姜淑愣了一下，随即，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谁说我没想跑？”

“谁说我没想跑？”

“我当时差一点就跑了！”

“都怪你的人暴露得太早，不然，我早就一个人逃下山了！”

慕白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今天的事，是我不对。”

他开口，声音低沉。

姜淑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没听错吧？

这个偏执、多疑、狠戾的男人，竟然在跟她道歉？

不等她反应过来，慕白又继续说道。

“但是”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苍凉和疲惫。

“姜淑，你若是在我长大的那个地方待过，你就该明白。”

“在那吃人的后宫里，一味的相信别人，只会害了自己。”

“你永远不知道，上一刻还对你笑脸相迎的人，下一刻，会不会就将一把刀子，捅进你的心脏。”

姜淑顺着他的目光，缓缓下移。

最后，落在了他那双被锦被遮盖住的，毫无知觉的腿上。

那里，是他所有伤痛和阴暗的源头，也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一时间，姜淑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胸口那股滔天的怒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给按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然后，转身，在冰冷的地铺上，和衣躺下，背对着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依旧没有原谅他的立场。

慕白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在烛光下，勾勒出一个倔强的轮廓。

他没有再强求。

不管怎样

他想，从她选择与他共生死的那一刻起，他们两个人，就已经被牢牢地捆在了一起，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再也，分不开了。

夜，渐渐深了。

姜淑很快便因为心力交瘁，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没有听见，在自己陷入沉睡的那一刻。

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音，悄然响起。

叮——

检测到目标人物核心情感波动。

恭喜宿主，解锁瑞王慕白信任。

谋略系统，初级权限，已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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