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心术
慕白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次日的朝堂之上,掀起了一场官场地震。
盐官朱河,下马了。
罪名罗列了整整三大张纸,从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到私通外戚,意图不轨。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一夜之间,曾经炙手可热的朱大人,就成了阶下之囚,全家老小,尽数收监,只待秋后问斩。
京城的风向,变得微妙起来。
一颗巨石投入湖心,激起的涟漪,开始一圈圈地向外扩散。
朱河倒了,可盐官那个位置,却空了出来。
那可是个真正的肥差。
明面上,只是掌管官盐转运,听着没什么实权。
但底下牵扯的利益链条,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盘根错节,深不可测。
谁能坐上那个位置,就等于扼住了一部分大燕王朝的经济命脉。
谁都想往上面,安插上自己的人。
御书房。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沉闷。
皇帝将一本参劾朱河的奏折,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啪!”
一声脆响,惊得殿外的大太监都缩了缩脖子。
奏折的封皮散开,白纸黑字,如同一张张催命符,散落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慕原与慕白,一左一右,垂首而立。
“看看!”
皇帝的声音,如同淬了冰。
“这就是朕的好皇后!这就是你的好表哥!”
“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朕的江山,就是被这些蛀虫,一口一口蛀空的!”
明黄的龙袍下,是压抑不住的雷霆之怒。
慕原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父皇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朱河是母后的人,更是他东宫的一大臂助。
如今东窗事发,父皇第一个要问罪的,就是他这个太子!
“父皇息怒。”
慕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
“是儿臣失察,请父皇降罪!”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曾经带着温情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审视与冷漠。
“你当真只是失察?”
“你对朱河做下的这些事,就一点都不知道?”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背脊。
他知道,此刻若是说半句谎,或是矢口否认,都无异于自寻死路。
慕原的头,埋得更低了。
慕原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懊悔。
“儿臣略有耳闻。”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
“只知朱河行事张扬了些,却万万没想到,他竟敢竟敢如此胆大包天,罪无可恕!”
“儿臣识人不明,用人不清,甘愿领受父皇的一切责罚!”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自己知情,又将自己从朱河的滔天大罪中,摘得干干净净。
典型的,弃车保帅。
皇帝眯了眯那双深邃的龙目,看不出喜怒。
他没再追究。
只是缓缓地,坐回了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
“起来吧。”
“谢父皇。”
慕原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依旧恭敬地垂首立在一旁。
“朱河已下狱。”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但盐官一职,不可久悬。”
他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目光在他们脸上,缓缓扫过。
“慕白,慕原,你们觉得,谁坐上这个位置,比较合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