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计
姜淑挪开了视线,那只被他注视过的手,仿佛还残留着灼人的温度。
她将手拢在袖中,指尖微微蜷缩。
“时辰不早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们该去找张神医了。”
这句话,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那份令人心慌的静谧。
慕白眼中的深色,也随之敛去。
他喉结微动,声音比方才,沙哑了几分。
“嗯。”
“已经找好了替身。”
“还是跟上次一样,不会有人发现。”
姜淑的心跳,这才稍稍平复。
她接上话,半是玩笑地说道。
“不会又跟上次一样,从张神医那里回来,就遇到刺杀吧?”
慕白抬眸看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竟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郑重。
“不会。”
两人再无话。
陈二将慕白推上马车,心中纳闷得紧。
自家主子和王妃这氛围真是奇怪得很。
方才在桃花林里,明明还好好的,王妃还给主子戴了花环,主子虽然看着僵硬,但眼底分明没有平日里的冰霜。
怎么一上车,就又跟不认识了似的?
一个看着窗外,一个闭目养神,谁也不理谁。
他也感觉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
只能默默地,赶着马车,朝着城郊那间破败的医馆行去。
医馆的后院,杂草丛生,却又井然有序地,种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草药。
浓郁的药香,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在空气中弥漫。
一个身形清瘦,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蹲在药圃里,小心翼翼地侍弄着一株刚冒出嫩芽的草药。
正是古怪张。
由远及近的车辙声,让他侍弄草药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站起身,捶了捶自己有些僵硬的后腰。
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向了院门口。
当他看到从马车上款款走下的姜淑,以及被护卫抬下轮椅的慕白时,嘴角,咧开一抹讥讽的冷笑。
“呵。”
“又来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双手环胸,下巴微扬,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说吧。”
“这次,又想跟我老头子比什么?”
他上次一时不察,中了这对年轻人的激将法,输了,心里正憋着一股气呢。
他上次一时不察,中了这对年轻人的激将法,输了,心里正憋着一股气呢。
“我告诉你们。”
“同样的计策,在我老头子这里,可不管用第二次!”
慕白转动轮椅,来到他的面前,神色平静。
“先生误会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今日前来,并非要与先生比拼。”
“而是有两样东西,要送给先生。”
古怪张一愣,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
送东西?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姜淑上前一步,从侍女小桃手中,接过一个包裹。
她将包裹打开,里面是一对做工精良的护膝。
护膝的内里,用的是最柔软的棉花,外面则用深色的布料细细缝制,针脚绵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她将护膝,双手奉上。
“张先生。”
“上一次来,晚辈便注意到,先生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总习惯性地,将手搭在膝盖上。”
“晚辈斗胆猜测,先生的膝盖,应是有旧疾,每逢阴雨天,便会酸痛难忍。”
“这对护膝,是晚辈亲手所缝,里面加了些艾绒和驱寒的药草。”
“虽算不得什么贵重之物,但或许能为先生,稍稍缓解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