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李氏

这些话的话，如同一盆淬了冰的雪水，将床榻间那最后一丝若有似无的温存，浇得干干净净。

姜淑，视若无睹，她平静地掀开锦被，赤着足，踩在了冰凉的金砖上，径直走到梳妆台前，从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里，取出了一本册子。

然后，她转身，回到床边，她将那本册子，轻轻放在了慕白的面前。

“王爷请看。”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这里面，是京中所有尚未定亲的适龄贵女图册，以及家世背景。”

慕白的视线，从她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上，缓缓移到了那本册子上。

第一页，画着一个英姿飒爽的红衣女子。

“这位是定国将军府的嫡小姐，赵灵儿。”

姜淑的手指，点在了画像旁的蝇头小楷上，开始认真地介绍起来。

“赵家手握京畿三十万兵权，赵将军更是皇上心腹。若王爷娶了她，于兵权上，将是一大助力。”

她的声音顿了顿，翻开了下一页。

“这位，是清河崔氏的嫡长女，崔婉。崔氏乃百年世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清流一派，皆以崔家马首是瞻。”

“有崔家相助，王爷便能在文臣中，站稳脚跟。”

她又翻了一页。

“还有这位，丞相府的嫡孙女，李嫣然。李丞相三朝元老，根基深厚，太子也要让他三分。”

“若能得丞相府支持，夺嫡之路，事半功倍。”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一个一个地分析着。

仿佛她不是在为自己的夫君挑选妾室，而是在为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挑选最合适的兵器。

慕白就这么看着她，看着这个刚刚还在他怀中安睡，与他同枕共眠的女人。

看着她此刻，坐在梳妆台前，眉眼清冷，一本正经地，将他推向别的女人。

一个聪明、理智、懂分寸、能助他成就大业的合作伙伴。

他应该感到满意，他应该欣然接受。

可为什么，胸腔里那颗早已麻木的心，此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够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极致的压抑。

姜淑介绍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抬起眼，看向他。

慕白扯了扯嘴角，脸上，却看不到半分笑意。

“侧妃的事，不急。”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就依王妃所，本王今晚便搬去书房。”

说完，他猛地掀开被子，坐上了轮椅，头也不回地离去。

姜淑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她立刻将那本图册“啪”地一声合上，随手丢回了匣子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这一日的早膳，用得格外沉寂。

偌大的餐桌上，两个人，一南一北，隔着遥远的距离。

谁也没有说话，精致的餐点，从温热，放到冰冷。

下人们垂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冰点之下的暗流汹涌。

瑞王府的清晨寒气逼人，东宫的算计，却早已如火如荼。

朝凤殿内，姜岚岚死死攥着袖中那个小小的瓷瓶，指节因为用力而阵阵发白。

瓷瓶里，是她花费了巨大的代价，从系统商城里兑换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