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命
姜淑那句“以后,你就住这儿吧。”
“这样”他迟疑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多了几分沙哑。
“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我们当初约定过,一月期满”
“约定说的是,一个月期满,王爷可以搬出去。”
她淡淡地打断他,逻辑清晰得不带一丝情感。
“可没说,一个月期满,王爷就必须搬出去。”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慕白沉默了半晌,紧绷的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就叨扰王妃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姜淑却像是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只是平静地转过身,从衣柜里抱出一床新的被褥。
“王爷不必客气。”她将厚实的锦被铺在床的另一侧,动作利落。
“王爷的腿,关乎我们的大计,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若是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正经事,那才叫得不偿失。”
她的话,像一盆猝不及不及防的冰水,兜头浇下。
慕白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刚刚亮起的那点星光,也迅速熄灭,重新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王妃说的是。”
他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翻身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疏离。
“本王,明白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而在王府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管家陈二正带着两个心腹,借着灯笼微弱的光,满头大汗地,吭哧吭哧地拆着书房的地龙管道。
一边拆,还一边小声嘀咕。
“王爷真是神机妙算!”
“连王妃会心软都算到了!”
“这下好了,王爷总算能名正顺地住进主院了!”
瑞王府在风雨飘摇中,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而此时的东宫,却正被一场真正的风暴所笼罩。
清芷院内,姜岚岚蜷缩在床上,疼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强行使用系统孕气加持的后果,在一个月后,终于排山倒海般地反噬而来。
最初的一个月,胎儿还小,尚且平安无事,可随着月份渐大,她身体的亏空,再也无法掩盖。
心悸,盗汗,头晕目眩,整日里虚弱得连床都下不了。
更可怕的是,就在刚才,她见红了。
那抹刺目的红,像一条毒蛇,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太医!太医!”
宫女的尖叫声划破了清芷院的死寂,很快,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一番望闻问切之后,老太医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声音沉痛,“太子妃娘娘,恕老臣直这这胎像,凶险至极!”
“若是强行要保,只怕只怕娘娘您”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但那意思,不而喻。
保孩子,就得搭上她这条命!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攥住了姜岚岚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