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陈二有些不解,“这小子不识抬举,不如”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姜淑的脚步,顿了顿。
“不必。”
“饿他一天,打一顿。”
“记住,掌握好火候,让他疼,但别伤了筋骨。”
“是!”
侍卫们立刻领命,将兀自挣扎叫骂的少年,重新五花大绑,堵上嘴,拖了出去。
地牢的过道里,又恢复了寂静。
慕白操纵着轮椅,缓缓来到她的身边,“他不愿意跟你,你又何必强求?”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
姜淑转过身,看向他。
月光从天窗洒落,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清冷而柔和的轮廓。
“王爷觉得,我现在放他出去,他会有什么下场?”
慕白眸光微动,没有说话。
姜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任务失败,同伴尽数被擒。”
“他若这样回去,‘黑鸦’组织为了清理门户,为了保住秘密,只会对他进行无穷无尽的追杀。”
“放他走,不是给他生路,是推他进死路。”
“放他走,不是给他生路,是推他进死路。”
“把他留在身边,日日敲打,磨掉他的棱角,反而,才是最安全的。”
慕白静静地听着,眼底的欣赏,愈发浓郁。
姜淑却没有再说下去。
有一个原因,她没有说,也不想对任何人说。
她的母亲,姜府真正的主母,在生下她之后,还曾有过一个儿子。
一个粉雕玉琢,极为可爱的弟弟。
只可惜,不到一岁,便夭折了。
如果如果她的弟弟还活着。
如今,也该是和眼前这个少年,一般大的年纪了。
夜,深了。
整个瑞王府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一道纤细的身影,避开了巡夜的侍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后院柴房的门。
是姜淑,她手里,端着一个食盒,还拿着一瓶上好的金疮药。
借着从门缝里透进的月光,她看到那个少年,正裹着一床破旧的被子,蜷缩在草堆里,似乎已经睡着了。
姜淑叹了口气,放轻了脚步,缓缓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轻轻地,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白日里那身夜行衣,已经被换下,此刻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
侍卫们得了她的吩咐,下手很有分寸,都是些皮外伤,看着吓人,却并未伤及根本。
可即便如此,看在眼里,依旧有些触目惊心。
姜淑打开药瓶,用指尖沾了些清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背上最重的一处伤痕上。
她的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睡梦中的少年,似乎感觉到了那股清凉,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何必这么固执呢?”
姜淑看着他那张尚带稚气的睡颜,忍不住低声呢喃。
“拳头落在身上,难道,就真的不疼吗?”
她静静地为他上好了药,又将食盒放在他枕边,这才起身,悄然离去。
“吱呀”
柴房的门,被轻轻带上。
在她走后,原本“熟睡”的少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他侧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手臂上那被涂抹均匀的药膏。
又缓缓地,将目光移向了枕边的食盒。
食盒的盖子,留了一道缝。
一股混着米香和肉香的热气,正从那道缝里,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在这冰冷而黑暗的柴房里,带着一股,让他无比陌生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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