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

自从接下祭祖大典和修缮皇陵的差事，瑞王府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

慕白整日不见人影，不是在户部核对账目，就是在工部盯着图纸。

正院小厨房内，热气蒸腾。

一股从未有过的霸道香气，像钩子一样，死死勾住了所有人的魂儿。

“王妃，成了！真的成了！”

张柔的声音都在发颤，手里捧着一只造型奇特的铜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案上。

锅底炭火通红，锅内红油翻滚，花椒与辣椒在牛油中起起伏伏，爆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辛香。

“王妃，您快尝尝！”

张柔手脚麻利，将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夹起，在那翻滚的红汤中只是轻轻一涮。

不过息的功夫，肉片变色，蜷曲成诱人的形状。

再裹上那特制的麻酱碟子。

姜淑张口吃下。

那一瞬间，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直冲天灵盖！

羊肉的膻味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口的醇厚与鲜嫩。

“好！”

姜淑忍不住赞了一声，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向张柔。

“蔬菜只需稍烫即食，肉类多煮片刻，这吃法新奇又热闹。”

“张柔，你立大功了。”

张柔被夸得满脸通红，有些局促地搓着衣角。

“奴婢哪有什么功劳，都是王妃给的图纸精妙，奴婢只是照猫画虎罢了。”

“不。”

姜淑摇了摇头，神色严肃了几分。

“图纸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底料的炒制火候，这蘸料的配比，若非你有极高的厨艺天赋，断然做不出这般滋味。”

她站起身，走到张柔面前，一把抓住了那双满是茧子的手。

“张柔，你可想过，不做这王府的下人？”

张柔愣住了，一脸茫然。

“王妃是要赶奴婢走吗？”

眼眶瞬间就红了。

“傻丫头。”

姜淑失笑，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我是问你，愿不愿意出府，替我去做一笔大买卖。”

“这火锅乃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吃食，若是开了酒楼，必定客似云来，日进斗金！”

“我要你做这酒楼的掌柜，替我把这门生意做大做强！”

“我要你做这酒楼的掌柜，替我把这门生意做大做强！”

张柔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王妃，我不行的”

“我我出身卑贱，从小在那种脏地方长大，大字不识几个，除了伺候人，什么都不会。”

“赵四也是个粗人，只有一身蛮力。”

“我们这样的人，怎么能做掌柜？怕是会给王妃把生意搞砸了，把银子都赔光了！”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奴籍便是一辈子的烙印。

更何况，她还有那样不堪的过往。

姜淑却抓得更紧了，不容她退缩半分。

“出身？”

姜淑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傲气。

“在这乱世，英雄不问出处。”

“我姜淑看人，从不看出身，只看本事和忠心！”

“你在那种地方长大，最是懂得察观色，这便是经营之道；你能将这火锅做得如此美味，这便是立身之本。”

“至于不识字，可以学；不懂管理，可以练。”

“但我信你，就像那日你信我会救你出火坑一样！”

这番话，掷地有声，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张柔心底的自卑与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