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立

卧房内，针落可闻。

慕白死死盯着自己的双腿，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灼热，滚烫。

“现在？”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自持的急切。

像是溺水之人，骤然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姜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微微一动，却还是摇了摇头。

“明日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银针细细收好，动作行云流水。

“今日太晚了。”

“你初次尝试下地，腿部经脉虽通，但肌肉无力，极易摔倒。”

“明日叫上陈二他们在旁边守着，我也能安心些。”

慕白眼中的火焰跳动了两下，最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也是。

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晚。

他深吸一口气，那只紧紧抓着床沿的手，指节泛白，缓缓松开。

“听你的。”

姜淑点了点头，净了手，重新坐回床边。

姜淑的声音轻柔，在这寂静的夜里，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万事开头难。”

“但这双腿既然有知觉了，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直直地望进慕白眼底。

“等到明年开春，春暖花开之时，王爷大概就能扔掉这轮椅，陪我一同去踏青了。”

明年开春

慕白在心底默念着这四个字。

那是一个对他而，曾经遥不可及的奢望。

可如今从姜淑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个触手可及的承诺。

腿上是她指尖传来的温度，一点点渗透进皮肤，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驱散了积压多年的阴冷与死寂。

慕白看着灯火下那张清冷绝艳的侧脸，喉结微微滚动。

“好。”

次日清晨。

天光乍破。

瑞王府的正院卧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姜淑站在床边，神色严肃。

陈二像尊门神一样立在一旁，满脸紧张，手心全是汗。

小翠绞着帕子，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慕白身上。

“王爷，可以开始了。”

姜淑轻声说道。

慕白点了点头，双手撑住床沿。

但他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

但他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

一点点。

再一点点。

终于，他的臀部离开了床榻。

陈二激动得眼眶通红，差点就要叫出声来。

然而。

就在下一秒。

慕白那双刚刚恢复知觉的腿，根本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

膝盖一软。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王爷！”

陈二惊呼一声，想要伸手去扶，却慢了半拍。

姜淑一直紧盯着慕白，见状，脑子里根本来不及思考。

张开双臂，硬生生接住了倒下来的慕白。

“唔——”

一声闷哼。

成年男子的重量，带着下坠的惯性，狠狠砸在姜淑身上。

两人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姜淑只觉得后背一阵钝痛，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为了避免两人的脑袋撞在一起，她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侧过了脸。

两人的脸颊，仅仅相隔毫厘。

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