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劾
慕白眼神一凛,犹如利剑出鞘。
“姜侯爷觉得,这大魏的天下,已经轮到你可以随意置喙皇权的地步了?”
“姜侯爷口口声声为了大魏国运,本王倒要问问。”
慕白推动轮椅,向前逼近半寸,
“祭祖大典,敬的是列祖列宗,求的是国泰民安。”
“本王身为人子,身为皇室血脉,为何不可?”
姜正德额头青筋暴起,梗着脖子怒吼。
“你也配提皇室血脉?”
“自古以来,祭天祭祖皆是正统太子之责,也是储君的殊荣!”
“你一个残废王爷,身带不祥,若是冲撞了先祖英灵,你担待得起吗?”
慕原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冷笑,等着看好戏。
慕白却不怒反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正统?”
“原来在姜侯爷眼中,除了太子,我们这些皇子便都不是父皇的骨血了?”
“本王竟不知,这大魏的江山,究竟是姓慕,还是姓姜?”
“这朝堂之上,究竟是父皇做主,还是你姜侯爷的一堂!”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姜正德浑身猛地一颤,那股子嚣张气焰瞬间被冷水浇灭。
他惊恐地抬头,正对上龙椅上那位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
那是帝王的雷霆之怒。
“微臣微臣不敢!”
“微臣惶恐!微臣绝无此意啊皇上!”
姜正德双膝一软,重重地磕在大殿坚硬的金砖上,磕头如捣蒜。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掉进挖的坑里!
慕白不再看那瑟瑟发抖的老匹夫一眼。
他缓缓转过轮椅,面向高位上的皇帝,原本凌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喻的苦涩。
“父皇。”
这一声唤,带着三分委屈,七分隐忍。
“儿臣自知双腿残疾,是个废人。”
“这些年来,多亏父皇垂怜,儿臣才能苟活于世。”
慕白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精光,只留下一片落寞。
“儿臣本想着,既然父皇信任,儿臣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替父皇分忧。”
“可如今看来,是儿臣不自量力了。”
“姜侯爷说得对,儿臣这副残躯,确实登不得大雅之堂。”
他苦笑一声,双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儿臣恳请父皇收回成命,将这祭祖大典,交还给太子皇兄吧。”
“儿臣恳请父皇收回成命,将这祭祖大典,交还给太子皇兄吧。”
“免得免得儿臣真的成了大魏的罪人。”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这就是明晃晃的以退为进!站在一旁的慕原,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好你个慕白,真会演戏!
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气势去哪了?
现在装什么小白兔!
果然。
皇帝看着台下那个孤零零坐在轮椅上的儿子,眉眼微动,“胡闹!”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震得案上的奏折都跳了几跳。
“朕还没死呢!”
“这慕家的江山,朕还是能做主的!”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满朝文武哗啦啦跪倒一片,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冷眼扫过跪在地上的姜正德,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太子。
最后,目光柔和地落在慕白身上。
“老三,你既是朕的儿子,便有资格替朕去祭拜列祖列宗。”
“朕倒要看看,谁敢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