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
大年初一,瑞雪兆丰年。
天刚蒙蒙亮,瑞姜淑推开房门,一股清冽的寒气夹杂着梅花香扑面而来。
入目便是一个修长的身影,笔直地戳在院子中央的雪地里。
是姜影。
平日里总是穿着一身黑衣劲装、恨不得融进夜色里的少年,今日却破天荒地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袍。
那是姜淑特意吩咐京城最好的成衣铺子,赶在年前加急做出来的。
衣服刚送来那天,这傻小子就试穿了一次,在镜子前照了半天。
然后就宝贝似的脱下来叠好,非要等到大年初一才肯穿。
此刻,他见姜淑出来,原本冷硬的脸庞瞬间紧绷起来。
手脚似乎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好看吗?”
他声音有些干涩,那双习惯了杀戮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姜淑看着他,心头蓦地一软。
前世今生,她都知道姜影的身世。
他是夜鸦组织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在那个只有血腥和任务的黑暗地狱里,根本没有过年这一说。
春夏秋冬对他而,不过是杀人时风向和温度的区别。
唯一能算得上“过年”的记忆,大概就是那个叫赵四的老杀手,在除夕夜会从外面偷偷打一壶劣质烧酒。
扔给他一句:“喝点,暖暖身子,别冻死了。”
那就是他生命里唯一的温度。
姜淑走下台阶,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上的绒毛滚边。
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照顾自家的弟弟。
“好看。”
姜淑笑意盈盈,语气肯定。
“咱们阿影长得俊,穿什么都好看,这一身更是衬得你精神抖擞。”
姜影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像个讨到了糖吃的孩子。
“拿着。”
姜淑从袖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封,塞进他手里。
“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姜影愣住了,捏着那厚实的红封,指尖微微发烫。
“我也有?”
“当然。”
还没等姜影感动完,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穿着粉色新袄的小丫头。
“王妃偏心!我也要夸!我也要红包!”
小翠像只花蝴蝶似的扑过来,挽住姜淑的胳膊撒娇。
小翠像只花蝴蝶似的扑过来,挽住姜淑的胳膊撒娇。
姜影下意识地把红包往怀里一揣,生怕被抢了似的,瞪了小翠一眼。
“幼稚。”
“略略略!你就装吧!刚才谁在院子里站了半个时辰就为了等王妃出来的?”
小翠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姜影耳根一红,恼羞成怒地就要去抓小翠的辫子。
“死丫头,你找打!”
两人嬉笑打闹着跑出了院子,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姜淑看着他们的背影,眉眼弯弯。
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啊。
身后传来轮椅滚过地面的声音,随即又停住,变成了沉稳的脚步声。
一件厚实的大氅披在了姜淑肩头。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慕白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他也换上了一身玄色滚金边的常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阴鸷,多了几分贵气与闲适。
虽然为了掩人耳目,他在外人面前还得坐轮椅。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院落里,他是自由的。
姜淑回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深眸。
“在看这人间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