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姐姐

“姐姐”

他嘴唇嗡动，声音轻得像是梦呓，带着几分不敢触碰的易碎感。

姜淑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直抽抽。

“跟我进来。”

姜淑一把拉住他冰凉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拽进了旁边供花匠歇脚的小屋。

姜淑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块赵四刚才给她的半块玉璧。

又飞快地摘下自己脖子上那块带着体温的半块。

“你看。”

“你仔细看看。”

姜淑的手还在抖，却固执地将两块玉佩并在了一起，举到了姜影的眼皮子底下。

两块残缺的玉，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姜影愣愣地伸出手，指尖在那道接缝处轻轻抚过。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杀人如麻、毫无波动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迷路的孩子，盛满了茫然和无措。

“我有姐姐了？”

他问得很轻，像是怕稍微大声一点，这个梦就会醒。

姜淑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

“你有姐姐了。”

姜影的手指在那块玉佩上摩挲着，力道重得指节发白。

良久，他像是突然惊醒一般，触电似地松开了手。

那块合二为一的玉佩掉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可能的”

“我是没人要的弃婴，是该死在雪地里的烂命”

“啪！”

姜淑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飙了出来，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

“不许这么说自己！”

“姜影，你给我听清楚了！”

“你不是没人要的弃婴！”

姜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逼着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当年娘怀着我们的时候，天天都在给未出世的孩子做衣裳。”

“她说你是上天赐给姜家的礼物，是她的心头肉！”

“是陈氏买通了那个黑心的接生婆！”

“她把你偷了出去，扔到了乱葬岗，想要冻死你！”

姜淑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娘临死前都还在喊着你的名字”

“都怪我”

“都怪我”

“都怪我那时候太小了，我不记事，我若是早点知道，我若是能早点长大”

“我就能护住你了啊！”

“你怎么会是没人要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姜影早已干涸荒芜的心田上。

砸得他鲜血淋漓，却也砸开了一道裂缝，让阳光强行挤了进来。

姜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发不出声音。

他需要缓缓。

他真的需要缓缓。

姜影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我”

“我想一个人静静。”

说完，他不敢看姜淑那双泪眼，转身就要往外走。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背影更是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姜淑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

可看着他那副濒临崩溃的模样，她伸出的手又僵在了半空。

她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这十七年的空白和苦难，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填平的。

姜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冲过去抱住他的冲动，对着他的背影带着哭腔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