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她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是因为知道了自己是王妃亲弟弟的事儿吧?”
树上瞬间没了动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才传来姜影有些沙哑的声音。
“你也知道?”
“废话!”
小翠双手叉腰,一脸的理所当然。
“奶娘都说了,我当时就在旁边递帕子呢!”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王妃为了找你,把眼睛都哭肿了。”
姜影又不说话了。
他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突然,树干猛地一晃。
姜影吓了一跳,连忙低头。
只见小翠正手脚并用地往树上爬,动作笨拙得像只企鹅,却固执得要命。
“你疯了?”
“你上来干什么?摔死了我可不管!”
姜影嘴上说得凶,身子却诚实地探下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将人提溜了上来。
小翠吓得哇哇乱叫,直到屁股稳稳地坐在树干上,才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
“吓死我了”
“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姜影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谁让你上来的?”
小翠理了理裙摆,往他身边挪了挪,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我不上来,谁听你说心里话?”
“说说吧,姜小少爷,想什么呢?”
这一声“姜小少爷”,叫得姜影浑身一颤。
他蜷缩起一条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有些空洞。
“别这么叫我。”
“我不习惯。”
“我一直以为我是被丢掉的。”
“是爹娘不要我,嫌弃我,才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在乱葬岗。”
“所以我拼了命地想活下来,想变成最锋利的刀,想证明给所有人看,就算没爹没娘,我也能活得好好的。”
姜影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可现在”
“突然有人告诉我,我不是垃圾,我是宝贝。”
“有人为了我哭,有人为了我拼命。”
“我不懂。”
“小翠,我真的不懂。”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比杀人还难。”
小翠看着他这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大着胆子拍了拍姜影的肩膀。
就像平日里安慰受了委屈的小姐妹一样。
“不懂没关系啊。”
“这就跟吃饭睡觉一样,谁生下来就会啊?”
“你看你,以前只学会了怎么杀人,怎么挨打。”
“现在,你只是要学一样新的本事。”
姜影侧过头,有些迟疑地看着她。
“什么本事?”
小翠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明媚得像是拨开了云层的阳光。
“学会被爱啊。”
姜影愣愣地看着她。
学会被爱?
接下来的两日。
整个京城突然流四起。
原本传闻已经快要不行了的瑞王,突然传出了好转的消息。
甚至有太医断,得益于这次刺杀带来的某种“以毒攻毒”的奇效,瑞王那双残废多年的腿,竟然有了知觉!
这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而就在祭祖大典的前一天。
内务府的总管太监亲自捧着赶制好的亲王妃礼服,战战兢兢地敲响了瑞王府的大门。
那件原本被送往东宫的礼服,此刻熨烫得平平整整,看不出任何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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