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车保帅
太子慕渊演得情真意切。
“九弟妹,孤与九弟乃是同胞手足,就算平日里有些许政见不合,那也是为了江山社稷!”
“你我两家更是姻亲,孤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这其中一定有天大的误会!”
“父皇,您可千万不要被奸人蒙蔽了双眼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字字泣血,句句含冤。
然而,姜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于是,她无视了太子声嘶力竭的表演,只是挺直了背脊,对着龙椅的方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重复道:
“恳请父皇明鉴!”
“恳请父皇,为王爷做主!”
“恳请父皇,彻查此案,还天下一个公道!”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哭腔,只有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太子慕渊见姜淑油盐不进,心中暗恨,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忽然惨笑一声,话锋一转。
“父皇,儿臣想不通。”
“儿臣实在是想不通,九弟妹为何要这般污蔑于我!”
“若说儿臣有心谋害手足,那也该是冲着其他几位兄弟去,为何偏偏是九弟?”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床榻上的慕白。
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怜悯。
“九弟他自幼便双腿有疾,行动不便。”
话,只说到这里。
但那未尽之意,却让大家都明白。
慕白双腿有疾,这辈子跟皇位无缘。
他太子慕渊,未来的九五之尊,储君之位稳如泰山,又何必多此一举,去对付一个毫无威胁的瘸子?
躺在床上的慕白,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冰冷的涟漪。
他的手,在锦被之下,缓缓收紧。
而跪在地上的姜淑,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太子此刻早已被她千刀万剐!
寝殿内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最终的裁决。
高坐之上的皇帝,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高坐之上的皇帝,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一下又一下,极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
“哒哒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浑浊的眼睛,看不出喜怒。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底下跪着的两个人,看着这出由他儿子和儿媳联袂上演的闹剧。
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帝王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在权衡,在考量。
一个是他的储君,国之根本。
一个是他的儿子,手心手背。
孰轻孰重,似乎一目了然。
可那份供词与金簪,却又像是两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皇家的颜面里。
就在这凝成冰的死寂之中。
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的官员队列中踉跄而出。
“扑通!”
又是一声闷响。
只见姜淑的父亲,当朝丞相姜正德,竟也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