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宫女们也鱼贯而出。
偌大的偏殿,转眼间,只剩下了姜淑与床榻上的慕白。
还有一室的寂静。
姜淑依旧跪在地上,没有起身,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殿宇中显得格外孤单。
慕白看着她那紧绷的背影,低低地叹了口气。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
“别动。”
姜淑立刻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床边,扶着他重新躺好。
“你的伤口会裂开。”
慕白顺从地躺了回去,一双温润的眸子,却始终锁着她。
他看着她那气鼓鼓的侧脸,嘴角微微勾起。
“生气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伤后特有的虚弱,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姜淑的心尖。
“没有。”
姜淑嘴硬地回了一句,语气却闷闷的。
她当然生气!
简直要气炸了!
“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人证物证俱在,就想着能一举把他拉下马。”
她终究是没忍住,低声抱怨起来。
“可结果呢?”
“到头来,不过是一句不痛不痒的禁足,和几句无关紧要的敲打。”
“到头来,不过是一句不痛不痒的禁足,和几句无关紧要的敲打。”
“慕白,我很挫败。”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直白地袒露自己的脆弱。
慕白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满是柔和与心疼。
“不。”
他轻轻摇头。
“阿淑,你今天做得很好。”
“远比你想象中,要好得多。”
他看着姜淑那双依旧带着迷茫和不甘的眼睛,耐心地解释道:
“你以为,父皇只是罚了他们禁足?”
“不,你错了。”
“今日这一局,你虽未能将太子一击致命,却也算得上,是斩断了他一条最重要的臂膀。”
姜淑闻,微微蹙眉。
“最重要的臂膀?”
“你是说姜正德?”
慕白微微颔首。
“我问你,父皇最后,下了一道什么旨意?”
姜淑想了想,答道:“他将相府一半的管家权,交给了我。”
“对。”
慕白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笑意。
“那你想想,相府的管家权到了你的手里,你还会放任姜正德,与东宫继续暗中传递消息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姜淑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啊!
她怎么忘了这个!
姜正德与太子勾结最重要的一环,就是通过相府这个中转站,传递消息,输送利益!
如今,她手握一半的管家权,就等于扼住这条信息渠道的咽喉!
相府里的人事调动,采买开支,一草一木,都将再也瞒不过她的眼睛!
姜正德,等于被她彻底架空,变成了一个被囚禁在相府里的孤家寡人!
而太子,也彻底失去了这个最重要的钱袋子和情报来源!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父皇他原来从一开始,就看透了这一切!
他不是在和稀泥,他是在用最稳妥,也是最狠辣的方式,削弱太子的势力!
想通了这一层,姜淑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同时,心中那股郁结之气,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慕白,眼中的光彩,让后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你这副模样,是想通了?”
慕白轻声调侃道。
“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都没转过弯来。”
姜淑的脸颊,微微一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带着一丝娇憨。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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