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好大的胆子。”
“私养军队,其罪当诛九族!”
“他这是把整个东宫,连带着姜家全族的脑袋,都悬在了刀尖上!”
姜淑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讽刺。
“他是太子,是一国储君,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
“可这一步,若是走不过去,那就是万丈深渊。”
“既然边关通敌叛国的事都敢做,在京郊养两三千私兵,又算得了什么?”
这简直是疯子的赌局。
但不得不说,这一手藏得极深。
若是没有李氏那封关于金银去向的密信,若是没有慕白察觉到军营里诡异的平静。
他们恐怕真要等到刀架在脖子上,才反应过来。
慕白霍然起身,周身杀气腾腾。
“我现在就派斥候去断魂岭。”
“只要抓到实证,哪怕他是太子,父皇也绝不会容他!”
“慢着!”
姜淑一把拉住了慕白的袖子。
她的手劲很大,指甲甚至掐进了布料里。
“不能急。”
“不能急。”
“既然是私兵,必然防守严密,周围定有暗哨。”
“你刚接手军务,手底下的人还没摸清底细,贸然派人去,万一派去的是太子的眼线呢?”
“那不仅打草惊蛇,还会让你陷入险境。”
慕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
他反手握住姜淑的手,掌心的温度有些烫人。
“那依你之见?”
姜淑眯起眼睛,目光幽深得像是一口古井。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我们就陪他们玩阴的。”
“你这几日,继续在军营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哪怕是对着那些太子的旧部,也要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
“让他们以为你已经被这虚假的顺从给蒙蔽了。”
“至于断魂岭那边,让你手底下的死士去,别动用军中的人。”
说到这里,姜淑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格外严肃。
“还有一件事,最为重要。”
“咱们之前研制的那些东西,那几样改良过的连弩,还有新配方的火药”
“千万不要拿到军营里去。”
慕白微微一怔。
“为何?”
“原本我是打算趁此机会,在军中推广新式兵器,以此来提升战力,顺便收拢军心。”
姜淑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那是给大慕国的军队准备的,不是给太子的私兵准备的。”
“现在的军营就是个筛子,到处漏风。”
“你上午把图纸拿出去,下午这东西就能出现在断魂岭那帮私兵的手里。”
“那是咱们保命的底牌。”
“若是让敌人拿了咱们的刀来杀咱们,那才真是死不瞑目!”
慕白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灯火下,她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智慧与决绝,却让他心头一颤。
这就是他的王妃。
这才是足以与他并肩站在这风暴中心的女人。
“好。”
慕白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
“听你的。”
“东西我扣下,死士我来派。”
“这京城的山雨欲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的私兵硬,还是我的刀硬。”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春雷。
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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