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忘形
小翠是个机灵丫头,领了命便悄无声息地出了府,直奔姜家后院而去。
偌大的啸风院里,便只剩下了姜淑一人“孤军奋战”。
为了让这场戏唱得逼真,她不得不捏着鼻子,将那送来的一碗碗加了料的“参汤”尽数灌下。
随着药力发散,即使服过解药,她的精神也肉眼可见地委顿下来。
到了第三日,姜淑彻底陷入了“昏死”状态,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一直守在床边的嬷嬷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翻了翻她的眼皮。
随后,这转过身,对着门口候着的林婉儿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女人,已经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林婉儿原本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既然这碍眼的绊脚石已经要没了,那这瑞王府的天,也是时候变一变了。
她没再看床上的人一眼,转身便扭着腰肢去了前厅。
慕白正坐在太师椅上揉着眉心,一脸的颓丧与疲惫。
林婉儿也不行礼,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强硬。
“表哥,嫂嫂如今这副样子,怕是难以再操持中馈了。”
“这几日府里乱成了一锅粥,下人们偷奸耍滑,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依婉儿看,这管家对牌和库房钥匙,还是先交给婉儿代为保管吧。”
慕白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嫂嫂还没死呢!”
“她只是病了,你就这么急着要夺她的权?”
林婉儿被吼得一愣,随即眼圈一红,拿着帕子就开始抹泪。
“表哥这是什么话?婉儿难道是为了自己吗?”
“还不是心疼表哥,不想看着咱们瑞王府就这样败落下去!”
见慕白依旧黑着脸不说话,林婉儿咬了咬牙,直接搬出了杀手锏。
“若是姨母还在世,看到府里乱成这样,指不定要怎么心疼呢!”
“姨母临终前可是拉着表哥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一定要信我、护我。”
“如今婉儿只是一心想帮表哥分忧,表哥却把我想得如此不堪!”
“既然如此,婉儿这就去姨母灵前跪着,求姨母在天之灵评评理!”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祠堂冲。
“站住!”
慕白痛苦地闭上眼,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孝字大过天。
这一招,林婉儿屡试不爽。
良久,慕白长叹一口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和对牌,重重地拍在桌上。
“拿去!”
“拿去!”
“都拿去!”
“本王不管了,随便你怎么折腾吧!”
说完,他看也不看林婉儿一眼,甩袖便大步离开了正厅。
看着桌上那串象征着瑞王府最高权力的钥匙,林婉儿眼底的泪光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贪婪。
她一把抓起钥匙,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兴奋得浑身战栗。
终于终于是我的了!
拿到了管家权,林婉儿彻底撕下了平日里那副温婉的伪装。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嬷嬷提拔到了自己身边。
这老货是东宫的人,心狠手辣,正合她的意。
两人带着一帮粗使婆子,在府里横行霸道。
“这茶是谁泡的?这么烫,想烫死本小姐吗?”
林婉儿一脚踹翻了一个端茶的小丫鬟,滚烫的茶水泼了那丫鬟一身。
“拖出去,掌嘴二十!”
“还有那个扫地的,看见本小姐过来不知道行礼吗?”
“扣他三个月月钱!”
一时间,瑞王府里鸡飞狗跳,下人们人人自危,敢怒不敢。
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