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北大营，倒是痛快。”

慕白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有些兴奋地跟姜淑讲起了白天的经过。

“王爷今日这一手，确实漂亮。”

姜淑放下剪刀，转过头看着慕白，眼波流转。

“既立了威，又选了将，可谓是一箭双雕。”

“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考究的意味。

“王爷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慕白闻，眉梢一挑，来了兴致。

“依王妃之见，本王该如何？”

姜淑也不恼，思索了片刻，“王爷今日提拔的那几个人，确实是勇夫。”

姜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

“王爷给了他们官做，这是恩。”

“但王爷又只给了他们一天时间，这便是威，也是考。”

慕白眼中的笑意更浓了，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姜淑站起身，走到慕白身边的案几旁，伸出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

“王爷给这一晚上的时间，其实就是想看看，这几个人到底只是四肢发达的莽夫，还是真的有统兵的潜质。”

“整顿好了，那才是真正过了王爷这第一关。”

说完，姜淑转头看向慕白，眼底带着几分询问。

说完，姜淑转头看向慕白，眼底带着几分询问。

“王爷，妾身说得可对？”

慕白看着眼前这个聪慧得让人心惊的女子，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却软弱无骨。

“全中。”

慕白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但这只是一方面。”

姜淑并没有被这夸奖冲昏头脑，她任由慕白握着手，继续说道。

“光靠这几个人，还不够。”

烛火摇曳，映得她的脸色忽明忽暗。

“今日王爷虽然打服了那些刺头，但对于剩下的几千名普通士兵来说，他们只是怕了王爷的武力。”

“怕，不代表服。”

“更不代表心悦诚服。”

姜淑的声音轻柔，却一针见血。

“那几个新官上任，今晚必定会用重典整顿纪律，这势必会引起底下人的反弹和怨气。”

“这股怨气，若是疏导不好，日后必成大患。”

说到这里，姜淑抬起眼帘，定定地看着慕白。

“所以，王爷明天再去，除了验收成果，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做。”

慕白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了几分，眼神变得格外深邃。

“什么事？”

姜淑微微一笑，吐气如兰。

“那是打完了巴掌，该给甜枣了。”

“收服了将领的心还不够，还得收拢这数千士卒的心。”

“唯有恩威并施，这北大营，才能真正姓了‘慕’。”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慕白看着姜淑，眼底的情绪翻涌，那是惊讶，是欣赏，更是一种得遇知音的庆幸。

他没想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全盘谋划，竟然被这个养在深闺的女子，看得如此通透。

甚至连他还没来得及说的后手，都被她料到了。

这哪里是什么深闺妇人？

这分明就是个运筹帷幄的女诸葛！

慕白深吸一口气，紧紧握着姜淑的手，将其拉到自己身前，目光灼灼。

“知我者，莫若姜淑也。”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