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尚钏捏着那只极薄的白玉酒盏,腰肢一软,整个人便似无骨般朝前倾了几分,那姿态恨不得直接扑到案几对面去。
“殿下,”她嗓音掐得极细,像是硬生生从蜜罐子里拖出来的丝线,甜腻得让人发慌,“妾身敬您一杯。家父离京前特意嘱咐,说兄长尚钦在御前行走,多亏殿下提点,左家上下感念殿下恩德,定当结草衔环,死而后已。”这话说得露骨又张狂。满桌的人谁不知道左太傅权倾朝野,左尚钦更是京中出了名的才子。她这一开口,明着是敬酒,暗里却是把左家的权势摊在桌面上,生怕旁人不知道她背后的靠山有多硬。
傅玄歌执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左尚钏,分明就是左贵妃那老妖婆安插进来的钉子。只可惜,这钉子是个生锈的,除了扎手,半点用处没有。蠢得挂相,连掩饰都不会,这种货色,放在后院当个摆设都嫌占地方。
“左良娣有心了。”傅玄歌淡淡应了一句,仰头饮尽杯中酒,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左尚钏却当这是天大的面子,喜滋滋地饮了酒,还得逞似地朝对面扫了一圈,下巴抬得比那房梁还要高。
傅玄歌放下酒盏,视线一转,落在了缩在末座的袁素琴身上。
“袁良娣。”袁素琴身子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兔,慌忙起身行礼:“妾身在。”傅玄歌打量着她那风吹就倒的身板,指尖在桌案上轻扣两下,似笑非笑:“孤记得袁尚书身形魁梧,使得一手动辄百斤的铁鞭。怎么生个女儿,却是这般的弱不禁风?”袁素琴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罢了,”傅玄歌摆摆手,语气随意,“既入了东宫,若是短了什么缺了什么,尽管找宋良娣便是。她是个妥帖人,定不会亏待了你。”
这话一出,宋月娥立马接过了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