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映得陈岩石的脸毫无血色。他看着对面端坐的周瑾,眉头紧锁,半晌才迟疑地开口:“你……我们见过?”
“多年未见,陈岩石同志怕是记不清了。”周瑾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自我介绍一下,联合专案组组长,周瑾。十九年前,不,差不多二十年了,我随中办调研组来汉东调研国企改制,在座谈会上见过你。那时候好像是冬天,具体细节记不太清了,但你当年吹嘘自己‘扛炸药包革命’的样子,我倒是印象深刻。”
“你……你是当年那个秘书?”陈岩石猛地瞪大了眼睛,浑浊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记忆深处那个黄毛小子的身影,与眼前这位身着正装、气场威严的正部级高官渐渐重叠,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失语,“怎么会……这么快就成了正部级?”
震惊过后,陈岩石又习惯性地端起了“老革命”的架子,脖子一梗,声音拔高:“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官!我是参加过革命的老同志,扛过炸药包,流过血,为国家立过功!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功?”周瑾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文件被震得簌簌作响,怒火如岩浆般喷涌而出,“你也配谈‘功’?!”
他俯身向前,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陈岩石:“本来以你的级别――地方检察院一个高配正厅级,根本没资格让我亲自审讯!要不是你冒领李老根同志的功绩,移花接木,把烈士用命换来的荣誉当成自己往上爬的垫脚石,我根本不屑于见你!”
“你张口闭口老同志、老革命,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周瑾的声音冰冷刺骨,“真正的老革命,是李老根那样为国捐躯的英雄,是我爷爷、外公那样浴血奋战的将领,而不是你这种靠撒谎、窃取荣誉混吃混喝的败类!”
陈岩石被周瑾的怒火镇得浑身发抖,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周瑾直起身,目光睥睨着他,一字一句道:“既然你喜欢扯‘老革命’的虎皮,那我就再给你介绍下我的家庭,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革命后代!我爷爷周建国,徐蚌会战时期第三野战军副总指挥;我外公苏天,第二野战军某兵团司令!当年跟着他们打仗的将士数十万,随便拉出一个警卫员,资历都比你深,贡献都比你大!你在我面前扯老革命,不觉得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