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还这么烂泥扶不上墙,还这么拎不清轻重缓急,还在外面花天酒地!”高育良盯着他,一字一顿,目光冰冷刺骨,“那你就别等着别人来查你了。你自己去田国富办公室,自首吧!把你这些年干过的、知道的,一五一十一股脑全倒出来!省得大家跟你一起提心吊胆!”
“老师!我不敢!我没有!”祁同伟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声音都变了调,“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听您的话!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看着祁同伟惶恐失措的样子,高育良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强压着怒火。他缓缓走回书桌后坐下,重新隐入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给了祁同伟几秒钟消化恐惧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他才用稍微缓和、但依旧冷硬的声音问道:“上次我让你传达指示,收缩清理,你办得怎么样了?尤其是山水集团那边,处理干净了吗?赵立春书记那边,有什么最新消息?”
祁同伟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稳住心神,组织语,开始汇报:
“老师,您的指示我第一时间就传达下去了,陈清泉、肖钢玉他们都收到了,我也反复强调了严重性。现在政法系统内部,至少我们这条线上,都知道了现在要低调,要警惕侯亮平。”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山水集团那边,高小琴已经在我的督促下开始全面清理了。那些不合规的‘特殊招待’,特别是那些外籍人员,已经全部送走了,相关记录也在销毁。山水庄园以后会完全变成一个干净的商务会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至于赵家那边……我通过高小琴联系了赵瑞龙。”
高育良的眼神微微一凝。
“赵瑞龙起初还想打马虎眼,说什么‘京城晴空万里’。”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没跟他客气,直接点破了沙瑞金和侯亮平的威胁,也暗示了高老师您这边已经知道了京城的某些风声。我告诉他,我们现在不是要切割,而是要商量怎么配合,怎么不让汉东成为第一个突破口。最后他松口了,说会尽量安排,试着问问赵小慧。”
祁同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高育良的神色,继续道:“另外,我自己也处理了几个隐患。山水集团那个财务总监刘庆祝,他知道得太多。我派人……试探了一下,他似乎确实留了点后手。为了防止万一,我已经让高小琴安排,连夜把他和他家人‘送’出国‘拓展业务’了,用的是我们最干净的一条线,到了外面……会有人妥善安置。”他说的“妥善安置”,高育良心知肚明,意味着彻底封口,甚至可能是物理上的消失。
高育良听着,脸上的阴沉稍缓。祁同伟这些处理,虽然手段狠辣,但在当前情况下,确实是最快、最有效的止损方式。尤其是处理刘庆祝,这是切断了可能指向赵家核心财务秘密的一条最危险的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