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牙齿穿透了她的防护服,深深地扎进了她的肌肉里。
她被咬伤后,感染了丧尸的病毒。
秦仲远在绝望中给她注射了隔断病毒的药剂。
他根据她的体重和身体状况调整了用量。
可能是她的体质特殊――她后来反复想过这个问题,也找了很多理由和解释,但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模棱两可的。
也许是她的免疫系统比一般人强,也许是她体内的某种酶恰好和药剂产生了协同作用。
她在这次的咬伤中活了下来,活着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现在回头想一想,那些实验体都关得好好的,笼子的锁是经过反复测试的,安防系统也是经过多层加密的。
怎么会突然跑出来一只,刚好准确地扑向她?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不想怀疑,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尤其是这么多年,躺在这里一动不能动,那些她以前不愿意深想的念头,就会一个一个地从脑子里冒出来。
她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太稚嫩,也太相信家人,相信父亲、相信那些她觉得不会害她的人。
当时她已经有了身孕,一个多月,还很小,小到她自己都不知道。
是后来秦仲远给她检查的时候才发现的。
秦仲远知道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眼眶红了,又过了一会儿,眼泪掉下来了。
她从来没有见他哭过,那是第一次。
她和他从生死关头抢回一条命,秦仲远申请从国外回到国内,两个人结婚了。
婚礼不大,没有请很多人,没有铺张的排场,没有奢华的宴席,就是在蒋家主宅办了一个小小的仪式,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秦仲远穿着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誓词的时候声音在抖。
他说,我爱你,从今往后,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说的是,我愿意。
在怀孕期间,她身体的数据一直不稳定。
有秦仲远在身边,她从来没有去过医院。
他会给她做检查,把所有的数据都记录在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上,然后一条一条地分析、对比、推算。
那个笔记本后来写满了,他又换了一本,又写满了,又换了一本。
她知道那些笔记本他还留着,锁在实验室的抽屉里,和她所有的医疗记录放在一起。
直到孩子出生后,她的身体居然恢复了。
所有的指标都在产后几个月内回到了正常范围。
秦仲远很高兴,她也很高兴。
他们抱着孩子,看着闭着眼睛睡觉的小东西,觉得一切都过去了,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随着孩子的长大,秦仲远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刚进实验室的年轻科研人员了。
他在科研上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他的名字出现在越来越多的高水平论文上,他的研究成果被越来越多的人引用和认可。
但她身体数据的分析上,他始终没有一个确定的结论。
他只能根据已有的数据做出最合理的推测。
当时她怀孕了,身体的激素水平和常人不一样。
雌孕激素、绒毛膜促性腺激素、胎盘生乳素、各种生长因子和免疫调节因子,在那段特殊的时期里以某种复杂的方式相互作用,形成了一个动态的、自组织的、具有强大调节能力和适应能力的网络。
他当时给她注射的药剂很及时,刚好卡在了病毒感染的关键窗口期,又刚好和她的妊娠状态形成了某种他说不清楚、用模型也模拟不出来的协同效应。
总之,她没有出事,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告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