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屿我会接到身边亲自教养。
他是我的外孙,我不会亏待他。
蒋怡听着秦仲远转述这些话的时候,躺在床上,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进发鬓。
秦仲远竟然同意了。
他在犹豫、挣扎、痛苦、反复权衡之后,同意了。
为了她能醒来,他愿意做任何事,付出任何代价,放弃任何人。
包括他的儿子。
她躺在这里,什么都是事后才知道的。
她不知道秦仲远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秦屿在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被宣布“为国捐躯”,被通知“父母因公殉职”,被外公接到首都教养。
她的儿子在十四岁的时候,成了一名孤儿。
不是真的孤儿,是被父母抛弃的孤儿。
蒋怡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恨秦仲远,恨。恨他。
他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那是他们的儿子,是他亲生的骨肉,是那个小时候趴在他膝盖上听童话故事、听得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儿子。
学会写第一个字的时候第一个跑去给他看,等着父亲表扬的儿子啊!
他怎么忍心这样对他!
她宁愿自己真的死去,也不想受这种折磨。
她想死,但她死不了。
她的身体被维持得太好了,秦仲远的药剂、蒋家的医疗资源、实验室最顶尖的设备和护理团队。
她死不了,也醒不过来。
每每在她没有求生意志的时候,就会听到哥哥和父亲过来的时候带来小屿的消息,是她活下去的全部动力。
说他长高了,说他在学校成绩很好,说他体育也很棒,说他运动会拿了什么奖、数学竞赛得了第几名、被选为什么什么代表。
后来他们说,他考上大学了,回了魔都。
他们说他在大学里很受欢迎,有很多朋友,参加了社团,打篮球打得很好。
他们说他不怎么回首都了,学业忙,也可能是不想回。
他们说他已经不需要人照顾了,他自己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有时候也会录一段秦屿的声音视频播放给她听。
她的身体在告诉她的灵魂――别放弃,你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温哲昨日夜里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将两瓶药剂都一起用掉了。
他本想像第一次那样,留一瓶以后再用,或者分几天慢慢吸收,让药效发挥到最大。
但他等不了了。
两支药剂,一次全部用了。
药效来得很快。
虽然药剂的份量比第一次更多,但是却没有第一次使用时候的效果好。
第一次从四阶巅峰升到五阶,那种跨越式的、质的飞跃,让他从一个“还算不错的异能者”变成了一个“站在金字塔上层的强者”。
这一次则完全不同。
五阶初期到中期,只是量的积累,不是质的飞跃。
他以为两支药剂能把他推到五阶后期,甚至巅峰。
他以为这个量够他跨两个小境界。
但现实给了他一个清醒的认知,他的身体已经对这种药剂有了一定程度的适应。
用过一次之后,第二次的效果就会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