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条黑影从水底蹿上来,速度快得看不清形状,只能看到水花四溅,浪花翻涌,一片混乱。
那些黑影撕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咀嚼声,像是有千百张嘴同时在进食,声音叠在一起,听得人牙齿发酸。
赵晓蕾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发不出任何声音。
很快,水面上就飘出了血液。
那些丢下去的东西消失殆尽,连渣都没有剩下。
水面翻涌了几下,然后一点一点地平息下来。
短短十几秒后,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赵晓蕾盯着那片水面,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她的喉咙发紧,干咽了一口唾沫,嘴里又苦又涩。
她毕竟只有十三岁,早上那会儿的怒气散去后,肾上腺素退潮,理智回笼,现在有片刻的后悔涌上心头。
现在她站在一艘开往未知岛屿的船上,四周是茫茫水域,水下是嗜血的怪物,前后左右都是敌人。
她想走回头路,但已经来不及了。
船只很快进入了一座小岛。
这座岛从外面看起来和周围的岛屿没什么区别,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植被,绿得发黑,像是披着一层厚重的苔藓外衣。
但赵晓蕾注意到,那些植被和普通的植物不太一样。
它们的叶片更厚,颜色更深,茎干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有些藤蔓甚至在不自觉地蠕动,像一条条蛰伏的蛇。
小岛的入口处全部是变异植物。
那些植物缠绕在一起,层层叠叠,把进岛的路封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像是一堵活的墙。
赵晓蕾不知道那些植物有多大的攻击性,但光是看到那些倒刺和蠕动的藤蔓,她就知道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船上有人看到船只过来,朝岛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然后,一座吊桥放了下来。
那吊桥做得很巧妙,收起来的时候和岛上的植物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一座桥。
放下来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地搭在了船头和岛岸之间。
赵晓蕾看到了一个让她终生难忘的画面。
吊桥下来后,两边的植物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立马就缩了回去。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藤蔓像被烫到了一样飞速后退,那些厚厚的叶片也纷纷合拢,露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像是训练了千百遍的本能反应。
车辆直接开了进去。
随后吊桥就收了起来,最后重重地合拢。
赵晓蕾往后边看了一眼,哪里还有什么路?
那些密密麻麻的异植已经把刚才的通道重新覆盖得严严实实,和周围的植被融为了一体,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出来。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座岛就像一个活的生物,张开口把人吞进去,然后又把嘴闭上,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进来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这根本不是据点,这是牢笼。
车辆继续往里开,穿过那条由异植构成的通道,前方渐渐开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