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鹉这一嗓子嚎出来,整个井边顿时安静下来。
搓衣板的声音停了。
聊天的声音没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原地。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在刘嫂子和王淑芬怀里的鹦鹉之间来回扫射。
刘嫂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尴尬的红色,变成了猪肝色,最后又变成了惨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指着那只鹦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这……这畜生……胡说八道什么。”
她家老张那个抠搜的男人,每个月都哭穷,说津贴刚发下来就没了,让她省着点花。
她信了。
结果呢?他竟然背着自己藏私房钱。
还藏在床头第三块砖底下。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大到刘嫂子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脑子里只剩下私房钱和第三块砖在嗡嗡作响。
她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全然的震惊和茫然。
“你这扁毛畜生,瞎叫唤什么。”她假装拍了一下鹦鹉的脑袋。
“别听它的,嫂子们,我家这鸟嘴巴不干净,就爱学人说话,瞎编排。”
然而,她这个解释,反而让事情更糟了。
因为鹦鹉根本没停。
它好像说上了瘾,不等众人从第一个猛料中缓过神来,又立刻转向了旁边脸色同样难看的王大婶。
这一次,它模仿的是一个女人尖酸刻薄的腔调,正是王大婶本人的声音。
“王大婶说。”鹦鹉还非常智能地加了个主语前缀,“后勤处的那个李主任,就是个老色.鬼。上次新发的那批的确良布票,他明面上说发完了,其实偷偷扣下来一张,给了洗衣房那个刚来的小妖精。骚蹄子,就知道勾引男人。”
这话一出,人群彻底沸腾了。
王大婶的老公,可不就是后勤处的李主任吗。
这下,不光是王大婶,周围所有军嫂的眼睛都瞪圆了。
这是作风问题。
在这个年代,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李主任的前途可就全完了。
“你放屁!”
王大婶终于反应了过来,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指着王淑芬怀里的鹦鹉破口大骂。
“你这个扫把星!你教这畜生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她说着,就要朝王淑芬扑过来。
王淑芬抱着鹦鹉,敏捷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她挥过来的手。
而那只鹦鹉,像是受到了惊吓,又像是被激发了兴致,越说越来劲,简直是开启了乱咬模式。
“赵嫂子昨天在供销社,偷偷把找错的一毛钱塞进了兜里。”
被点名的赵嫂子脸一白,手里的搓衣板“哐当”一声掉进了水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