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沙哑的“对不起”打破泥坯房的平静。
王淑芬抱紧儿子,心里一片平静。
道歉?
对她这个见惯了商场尔虞我诈的ceo来说,道歉最是廉价。
可对眼前这个看面子比天大的男人,还有这个渴望父爱的小可怜而,分量千钧。
她要的不是道歉,是要借机重塑这个家的权力格局。
萧北辰蹲在地上,高大的身躯头一次显得无措。
他看着儿子挂着泪珠的眼睛,心脏一阵抽紧,又酸又疼。
想学别的父亲那样,摸摸儿子的头,或者把他抱进怀里。
手抬到一半,僵住。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过去几年,他对这个儿子亏欠太多。
石头躲在王淑芬身后,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
他看着蹲在面前的爸爸,大眼睛里是困惑跟渴望。
爸爸……跟自己说对不起。
是因为被那个坏阿姨骂了吗?
王淑芬感觉到儿子的情绪,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看向僵硬的萧北辰,语气平静:
“说完了?”
萧北辰喉结滚动,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脸依旧涨红,眼神不敢跟她对视,只低低的“嗯”一声。
“道歉我收到,石头也听见。”王淑芬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萧团长,口头道歉最没用。”
“你吓到儿子,让他一整天都心惊胆战,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萧北辰抬头,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上来:“你还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
王淑芬放下儿子,牵着他的小手,绕过萧北辰走到桌边坐下。
她看着他,眼神像在审视一个不合格的下属。
“第一,从今天起,白.露那个女人,不许再踏进我们家门一步。我不希望我儿子再看见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可以。”萧北辰没怎么犹豫。
今晚过后,他对白.露的滤镜已经碎的差不多。
“第二,”王淑芬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灶台,“我跟儿子被你和你那个好妹妹折腾一晚上,现在又累又饿。”
“你,去做饭。”
“啥?”
萧北辰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
让他做饭?
他从当兵起拿的就是枪,不是锅铲。
在部队,他是发号施令的团长,什么时候轮到他来伺候别人?
“不愿意?”王淑芬挑眉,嘴角带着嘲讽,“也对,萧大团长日理万机,哪会做这种粗活。”
“那我跟石头就饿着好了。”
“反正我们娘俩命贱,饿一顿也死不了。”
“就是不知道,明天张医生要是听说,他刚诊断完有‘精神压力’的萧团长,回家就让老婆孩子饿肚子,会怎么想?”
“精神压力”四个字,她咬的特别重。
萧北辰的脸一阵红,一阵青,最后黑下来。
他想起下午卫生所的公开处刑,想起那些军嫂跟战士们同情的眼神,还有张医生语重心长的嘱咐。
他一点不怀疑,王淑芬明天真的会跑去卫生所“看病”,说自己被他虐待到饿肚子。
那他“有病”这个名声,就算彻底坐实。
这女人!总能精准的戳在他的死穴上!
萧北辰瞪着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他不是在跟一个女人对峙,是在跟一头狡猾的狐狸博弈。
手里的牌,被对方看的一清二楚,打的稀烂。
“妈……妈妈,我饿……”
石头的小声音传来,他拉着王淑芬的衣角,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
这声“饿”,是压垮他的最后一击。
“做就做!”
他咬着后槽牙,转身大步走向灶台,那背影,像是要去上战场。
家庭地位重塑计划,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的画面,简直一团糟。
萧北辰,这个在训练场上威风八面的团长,在小小的灶台前,彻底暴露了自己是个生活白痴。
淘米,水溅的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