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辰看着眼前忽然笑了的女人,只觉得血气上涌,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过她会哭,会闹,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用。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她会立刻翻脸,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摔在他脸上,让他滚蛋。
可她没有。
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惊慌和担忧,反而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冰冷的兴奋。
他的停职,对她来说似乎是个期待已久的好消息。
“停职?”
“也好。”
王淑芬迎着萧北辰呆滞的目光,将那张揉成碎末的通知单随手丢进墙角的簸箕里。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你正好有时间,陪我去看一出好戏。”
“……什么好戏?”萧北辰的喉咙发干,声音嘶哑。
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女人的思路。
他被停职,这个家都快塌了,她居然还有心情看戏?
“当然是……请君入瓮的好戏。”
王淑芬转身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粗瓷碗,又从米袋里舀了半碗米。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
她走到墙角,蹲下.身。
墙角站着那只羽毛愈发鲜亮的鹦鹉“将军”,旁边还有一只正在舔爪子的狸花猫“花花”。
王淑芬把盛着米的碗放在地上。
然后抬起头,视线扫过房梁上、窗棂间那些不起眼的角落。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用指甲在粗瓷碗的边缘,敲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诡异。
萧北辰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在跟谁说话?
屋里除了他们一家三口,就只有一只鸟和一只猫。
然而,下一秒――
“吱吱――”
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几只灰扑扑的老鼠,从墙角的破洞里涌了出来。
可怖的是,它们行动间毫无慌乱,甚至带着某种秩序,径直跑到那碗米前,埋头猛吃,却不争不抢。
窗户外面,几只麻雀悄无声息地落下,也不飞进来,就在窗台上排成一排,叽叽喳喳地叫着。
头顶的房梁上,一只巴掌大的黑蜘蛛,慢悠悠地顺着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垂了下来,悬在半空中,八条腿不安地动了动。
萧北辰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这是他身为侦察兵面对未知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这……这是什么情况?
老鼠、麻雀、蜘蛛……
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和他老婆关系这么好了?
一个荒谬到让他想发笑,却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在他脑海里炸开。
她……她能号令这些东西?
不,不可能!
这是封建迷信!
可眼前这诡异和谐的一幕,又让他不得不信。
王淑芬仿佛没看见他震惊的表情,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倾听。
过了一分钟,她才睁开眼,瞳孔里一片了然。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着萧北辰,神情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