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芬的反应很平淡。

她径直走到桌边，拿起桌上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萧参谋长，我们现在是平等的事业盟友，”她放下缸子，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你这么看着我，可不利于我们后续的合作。”

“谁要跟你合作！”

萧北辰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

他烦躁的扯开领口最上面那颗风纪扣，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丝刺痛。

“你啊。”

王淑芬抬起眼，迎着他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一个头还多，必须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你以为张政委为什么答应得那么痛快？”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是在给你机会，也是在考验你。”

这句话让萧北辰瞬间冷静了下来，但脸色更加难看。

王淑芬没有停顿，继续说：“你刚升任参谋长，位置还没坐稳。”

“这个军嫂再就业项目，就是你向整个军区展示你软实力的最好机会。”

“它搞好了，功劳簿上记的是你萧参谋长体恤军属、领导有方，能文能武。”

“搞砸了……”

她轻笑一声：“搞砸了，是我王淑芬不自量力，异想天开。”

“反正我名声早就够差了，也不在乎再多一条胡闹的罪名。”

“对你，毫无影响。”

她又凑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只有他能听见：“萧北辰，从张政委点头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好，你好。”

“我若翻船，你这个新上任的参谋长，脸上也无光。”

萧北辰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好。”

许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帮你。”

“但是，所有事情必须由我主导，你得听我的，不能胡来！”

“不。”

王淑芬干脆利落的拒绝。

她转身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萧总顾问，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伸出食指，先点了点自己的心口，然后隔空指向他的鼻子。

“在这个项目里，我，才是总负责人。”

“而你，”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是我的顾问，兼助理。”

“所以，你必须听我的。”

“你做梦！”萧北辰吼道。

“别急着反驳。”

王淑芬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推到他面前，用命令的语气说：“作为正式的合作伙伴，我们有必要先明确权责。”

“来，约法三章。”

萧北辰看着眼前的纸笔，感觉那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有种掉头就跑的冲动。

王淑芬却已经自顾自的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

“第一，我是项目总负责人，也就是甲方。”

“我对项目的一切事宜拥有最终决策权。”

“你，乙方，必须无条件执行我的一切合理指令。”

“你有建议权，但没有否决权。”

“比如，我说要建一个养鸡场，你的任务不是质疑可行性，而是立刻去给我搞定场地、鸡苗和饲料。”

“有问题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