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军区大院被引擎的轰鸣声吵醒。
声音很大,震的家家户户的窗玻璃都在响。
不少被惊扰的军嫂推开窗,看向通往大礼堂那条泥泞的土路,都愣住了。
十几辆军用解放大卡车,车头顶着五角星,排成一列。
工兵连的战士们光着膀子,皮肤在晨曦中泛着汗光,他们喊着号子,正从车上往下卸货。
成捆的松木料,一袋袋印着标号的水泥,还有粗大的黑色电缆线。
新桌椅、油漆和玻璃也陆续搬下车。
物资在礼堂前的空地上很快堆积起来。
“我的娘!王淑芬这是把师部后勤仓库给抢了?”
刘嫂子掐着自己的大腿,疼的龇牙咧嘴。
她昨天还跟人打赌,说王淑芬不出三天就得把自己的钱赔进去。
她旁边,王大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不是说后勤处那个周扒皮,抠的要死,啥都批不下来吗?这……这都够盖一栋新楼了!”
她们昨天还在背后等着看王淑芬把钱赔光的笑话,今天这现实让她们脸上发烫。
人群里的议论声立刻变了方向。
“王淑芬这门路也太野了!就一个晚上,她从哪儿变出来这么多东西?”
“何止啊!你们快看,那不是萧参谋长嘛!我的天,他亲自来监工了!”
众人顺着指引望去。
萧北辰穿着一身作训服,军靴上沾着泥点,正站在卡车旁,拿着清单清点物资。
他偶尔对身边的连长交代几句,十分投入。
王淑芬一到场,就直接开始下达指令。
她没有看图纸,礼堂的改造方案全在她脑子里。
“工兵连一排三班!”
她的声音盖过了现场的嘈杂。
“西面那堵承重墙,看着没问题,里面早就糠了。从地基往上两米,全部敲掉,用红砖水泥重砌。墙体里按三横两纵的结构,加五根12号的螺纹钢筋进去。”
一个带队的老班长,是工兵连有名的技术人员,叫何冲。
他听完一愣,嘀咕道:“报告!这墙从外面看好好的,敲掉重砌,是不是太浪费了?”
王淑芬看向他:“何班长,你现在去墙角下第三块砖的位置,用锤子敲三下,看看会掉下来什么。”
何冲拿起锤子走了过去。
他对着那个位置,敲了三下。
“哗啦”一声!
砖头没碎,掉下来一片潮湿的墙皮。
露出的砖缝里是白蚁的蚁道,几只白蚁还在蠕动。
何冲倒吸一口凉气,出了一身冷汗。
这要是哪天塌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的回头,看向王淑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质疑的声音消失了。
“木工组!”王淑芬转向另一边。
“所有旧门窗的尺寸全部重新测量,别信原来的数据。用仓库那批老松木做新的。全部用榫卯结构,不许用一颗钉子。谁要是敢偷懒,做出来的东西自己劈了当柴烧。”
“电工组!旧线路全部剪断,一根不留。按我画的这张线路图重新走线,主厅用100瓦的大灯泡,每隔三米一盏,所有线路必须套绝缘管。我要这礼堂晚上比白天还亮,而且要确保安全。”
一开始,那些兵王们还有点不服气。
但当他们拆下主梁,发现里面被白蚁蛀空,又敲开西墙,看见一条能伸进拳头的裂缝时,再没人质疑了。
众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
这女人的眼睛,是长了透视功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