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两条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条信息来自城南废品站一只瘸腿老鼠。
在它的思维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满身油污的独臂老人,正蹲在一台旧收音机前,用仅剩的一只手,熟练的拧着里面的零件,嘴里用俄语骂着什么。
另一条信息,来自县纺织厂的一只老鼠。
它传来一个更清晰的影像:一个瘸腿看门人,在门房的灯光下,正用一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打磨着一块玻璃镜片。
在他的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镜头和图纸,其中一张图纸的角落,画着一个和“红宝石”放映机很像的标志!
就是他了!
王淑芬眼睛一亮。
她意念一动,那块作为悬赏的饼干,精准的飞到了那只提供了纺织厂情报的老鼠面前。
“干得好。”
她站起身,不再理会鼠群,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口,萧北辰在来回踱步,军靴踩得地面发出响声。
看见她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想到办法了?”
“找到了。”王淑芬简单的说。
“找到了?”萧北辰愣住了,“找到谁了?你就进去待了十几分钟……”
“一个会使用那台机器的人。”
王淑芬没看他,径直往前走,留给他一个背影。
“萧助理,备车。咱们去县纺织厂,请一个人。”
萧北辰僵在原地,脑子一片混乱。
去纺织厂?请人?
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看着王淑芬往前走的背影,心里更加困惑。
他张了张嘴,很想问,可话到嘴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快步跟了上去,心里有个念头反复出现,却不敢问出口。
吉普车在土路上颠簸。
萧北辰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凸起。
他看着前方,注意力却在旁边的王淑芬身上。
只用了十几分钟,她就在放映室里,找到了一个军区档案里不存在的专家。
这事太邪门了。
他憋了一路,还是没忍住。
“王同志,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县纺织厂有这么一个人的?”
王淑芬靠在副驾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萧助理,秘密就是秘密,不能说。”
一句话,让萧北辰没再问下去。
他噎了一下,只能闷头开车。
快到纺织厂时,王淑芬睁开眼。
“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冲动。”
她顿了顿,又说。
“我们是去请人的。收起你的军官架子,一切听我指挥。”
萧北辰的眉毛拧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吉普车停在一座挂着“国营平县纺织厂”牌子的大铁门前。
刚下车,一股棉絮、汗水和机油混合的气味就飘了过来。
传达室的窗户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看到萧北辰的军装,他嗑瓜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脸上的不耐烦却没有减少。
“同志,有介绍信吗?找谁?”
“我们找你们厂里一位老师傅,姓……”
王淑芬顿了一下,她的情报里没有姓名。
年轻保安“噗”的吐掉瓜子皮,用下巴朝后面点了点。
“找林瘸子啊?他不当班,回家了。”
林瘸子。
听到这个称呼,萧北辰猛的上前一步,盯着年轻保安。
对方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他家在哪儿?”
“就……就在后头那排筒子楼,最东头,没门牌那家就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