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那是王水还是浓硫酸!”一个懂点化学的干部失声喊道。
“我的娘嘞!这要是泼在放映机上,这机器不就当场报废了?”
“泼在机器上?这要是泼在人身上呢?”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话,全场几百人瞬间打了个哆嗦。
刹那间,所有看向孙嫂的目光,都从刚才的疑惑变成了愤怒。
“不……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东西!”
孙嫂剧烈的挣扎起来,尖叫道:“是假的!都是假的!是王淑芬陷害我!是她!”
“她早就看我不顺眼,自从我男人出事,她就处处针对我!”
“是她设计好了一切,是她把东西放在那里的!”
“我陷害你?”
王淑芬缓缓蹲下.身,与孙嫂那双充满惊恐和怨毒的眼睛平视,一字一句的说:
“孙嫂,你丈夫贪污军需物资,倒卖军用药品,是罪有应得。”
“你把这份仇恨算在我头上,想毁了电影院,毁了所有人的快乐,让大家跟我一起不好过。”
“现在人赃并获,你还要狡辩?”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巨大的礼堂里回响。
“你以为,你做的这些龌龊事,真的没人知道吗?”
王淑芬缓缓站起身,目光锐利的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礼堂的大门口,声音陡然提高:
“带上来!”
一声令下,一个侦察兵立刻从门外拖进来一个被麻袋套着头、手脚捆绑的人。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被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麻袋被粗暴的扯开,露出一张贼眉鼠眼、满是惊恐的脸。
正是白锐派来在后门接应孙嫂的那个小混混。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嫂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脸色煞白,眼神呆滞。
“孙大姐!不,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混混还想狡辩。
萧北辰已经一步上前,将那把刀尖上还冒着青烟的匕首,稳稳的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刀锋的冰冷和那股刺鼻的酸味让他浑身剧烈一颤。
“坦白从宽,回家过年。抗拒从严,牢底坐穿。”
萧北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上过战场的杀气。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那混混两腿一软,只觉得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再也扛不住这种压力,把所有事情都吼了出来:
“是她!是她让我来的!她说她会把放电影的机器弄坏,让大院里炸锅,然后让我在后门用摩托车带她跑!”
“她说事成之后,是一个姓白的少爷给钱,叫白锐!”
“那个少爷给了她两百块定金,还答应事成之后再给三百,并且送她去南方躲起来!”
白锐!
这个名字一出,礼堂里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竟然是真的!孙嫂她真的疯了?”
“太恶毒了!我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电影院,大家盼了多久的娱乐活动,她竟然想一把火全毁了!”
“还有那个白锐!他爹刚因为贪污被抓,他就在背后搞这种破坏!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蛇鼠一窝!”
“这种人就该抓起来,送到农场去改造!枪毙都不为过!”
愤怒的声讨响彻礼堂。
那些之前因为孙嫂丈夫出事,对她还有几分同情的军嫂们,此刻也捏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孙嫂瘫在地上,听着周围的咒骂声,她停止了挣扎,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她完了。
彻彻底底的完了。
王淑芬静静的看着这一切,随后拿起麦克风,用平静的声音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大家稍安勿躁。”
“人抓住了,证据也确凿,保卫处的同志会处理。”
“法律会给她,以及她背后指使的人,一个公正的审判。”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让每一个愤怒的人都渐渐冷静下来。
“至于我们的电影……”
她转过身,看向已经把放映机重新检查了一遍的林师傅,对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林师傅,麻烦您,继续吧。”
林师傅看着眼前这个冷静的年轻女人,又看了看被侦察兵拖走的孙嫂和那个混混,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动作麻利的将新的片盘稳稳挂上。
“好!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礼堂的大灯,再次缓缓熄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