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控制室里很安静。

萧北辰戴着白手套，用镊子小心夹起那张烧了一半的乐谱。

纸张的边缘焦黑卷曲，一碰就碎。

“立刻封锁所有出口！启动最高级别响应，全师范围进行拉网式搜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布置的抓捕落空，一个身份不明的敌人逃脱了。

当晚，73师师部指挥大楼灯火通明。

那张残缺的乐谱，用最高级别的加密文件袋层层包裹，送到了师部技术专家和从军区请来的密码专家手里。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军区的一群资深密码专家，围着这张东西彻夜未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报告参谋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是军区密码学的权威，他推了推老花镜，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们对比了二战以来所有已知的乐谱密码体系，试过了音高替换密码和节拍加密法，连一些冷门的谐波藏信都用了，完全不匹配。”

“这不是任何一种我们已知的密码。”

技术处长猛吸一口烟，提出另一个假设：“会不会是微缩技术？信息藏在音符的墨点里，或者藏在五线谱的线条里？”

经过高倍电子显微镜长达三小时的逐寸扫描，这个假设也被推翻。

乐谱上除了纸张纤维和普通的碳素墨水，什么都没有。

“这简直就是涂鸦。”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小声嘀咕，立刻被处长用眼神制止。

“结论是什么？”萧北辰站在会议室门口，声音沙哑的问。

老教授摇了摇头：“从密码学的角度看，音符的排列没有逻辑，高低音的转换违反了基本的乐理，完全是随机的。目前的结论是，它更像是一份废稿，或者是敌人故意留下的干扰信息。”

萧北辰说：“不可能！敌人费尽心机潜入，唯一的遗留物，不可能是废纸！”

可是，除了坚持，他也没有任何头绪。

距离“红剑”实战演习开始，只剩下不到48小时。

指挥部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张乐谱可能是敌人的行动指令。

如果在演习开始前无法破译，一个潜伏的敌人，随时可能在数万人的演习场上引爆炸弹。

深夜，萧北辰回到家。

他带回了乐谱的高清复印件，在所有专家都束手无策后，他想听听王淑芬的看法。

客厅的灯亮着，王淑芬正靠在沙发上看书，见他回来，便合上了书。

“情况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

萧北辰摇了摇头，将复印件摊在桌上，人靠进椅子里，抬手用力的捏着眉心。

“毫无进展。军区的专家研究了一整夜，说这就是一张废纸。”

王淑芬的目光落在了复印件上。

上面的音符杂乱无章，高低错落，完全不符合她所知的任何乐理。

但很快，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在乐谱的抬头，本应是曲名的地方，有一个烧毁了一半的法文单词，笔迹潦草。

只剩下“...euse”的字样。

“berceuse”。

摇篮曲。

这个词，让王淑芬想起了前世。

她前世为了拓展社交圈，曾练过钢琴，对各类世界名曲很熟悉。

她记得，有一首流传很广的法国摇篮曲，作者是戈达尔，曲名是《jocelyn摇篮曲》。

可是，眼前这份乐谱，和她记忆中那首摇篮曲对不上号。

她有了一个假设。

这份密码的关键，在于找出它和标准乐谱的不同。

它是一份需要对比的密码。

“萧北辰，”王淑芬的声音有些急促，“你能不能，立刻帮我找到一首曲子？”

“什么曲子？”萧北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法国作曲家戈达尔的《jocelyn摇篮曲》！我要它的标准五线谱！现在！立刻！”

看着王淑芬的眼神，萧北辰没有犹豫。

他立刻抓起军线电话，打到军区文工团团长那里。

不到半小时，一份标准版曲谱就由专人专车送了过来。

深夜的书房里，台灯亮着。

两份乐谱，一份是烧焦的，一份是印刷的标准版，并排摆在书桌上。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你看这里！”王淑芬的手指在两份乐谱上快速移动。

“原曲的第一个音是中央c，也就是do，而这份密码谱上，写的是高一个音的re！”

“原曲的第二个音是mi，密码谱上是f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