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剑演习迅速收尾。

对外公布的消息只有“圆满成功”四个字。

但在73师内部，由吴海峰、陈斌引发的事情才刚开始。

这个潜藏的危险被清除后，牵扯出的关系网和层级，超出了军区连夜派来的专项调查组的预料。

整整三天，73师的气氛很压抑。

几天后，师部小会议室。

一场级别很高、范围很小的内部表彰会，在严肃的气氛中召开。

会议室里只坐了不到十个人，但都是73师的核心人员。

有政委、参谋长、政治部主任，还有几个王牌团的团长。

王淑芬被安排坐在萧北辰的身边，这个位置以前只有政委或参谋长能坐。

从王淑芬走进会议室开始，许多视线就落在她身上。

对面那几个平日里高傲的科室领导和团级主官，看她的目光已经变了。

王淑芬挺直身体，平静的回望。

师长李振国没有拿讲稿。

他站在讲台后，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每个人。

他脸色疲惫，但眼神明亮。

“同志们，”他一开口，声音沙哑但有力，“这次，我们73师经历了一次严重的危险。如果不是发现的及时，后果不堪设想。一旦失败，输掉演习事小，整个师乃至军区的部署都会暴露。”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紧张，几个团长下意识的攥紧拳头。

“但是，我们挺过来了！”李振国的声音突然提高，“我们还借此机会，清除了这个隐患。能做到这一点，有两个人功不可没。”

他的手先指向了表情严肃的萧北辰。

“第一个，萧北辰同志。”

李振国看着萧北辰，继续说道：“在指挥部被渗透、通信被监听的困难情况下，他保持镇定，果断切断常规指挥链，启用备用方案，用原始但有效的方式稳住了局势。他是我们73师的关键人物，在决定性的时刻，粉碎了敌人的阴谋。”

掌声响了起来。

在场的高级军官都知道萧北辰当时面临的压力很大，任何一个决策失误都可能导致失败。

掌声停下，李振国的视线落在了王淑芬身上。

“而第二位，”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会议室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是我们73师的家属，王淑芬同志。”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淑芬身上。

李振国没有卖关子，他一字一句的说：“她从我们都忽略的胸针里发现了线索。在萧北辰同志被假情报误导的关键时刻，她识破了敌人的计策，保全了我们的机动力量。最后，在审讯陷入僵局时，她只用几句话就击溃了吴海峰的心理防线，让他主动交代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

李振国猛的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盖子嗡嗡作响。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没有王淑芬同志，就没有这次的胜利。”

“她以一个家属的身份，为我们73师立下了大功。”

“我提议，授予王淑芬同志‘军中智囊’的荣誉称号。”

军中智囊。

这四个字一出，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这是来自师一级最高领导的正式认可。

一个家属，被称为智囊，这在整个军区的历史上，都是从没听说过的事情。

短暂安静后，会议室里爆发出掌声。

参谋长、政委，和那些平时严肃的团长们，此刻都站了起来，用力的为这个女人鼓掌。

王淑芬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军官投来的敬佩目光，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会议的最后，李振国严肃的表情变得亲切，他看向王淑芬：“王淑芬同志早前提出的，承包师部礼堂经营的计划，师党委研究后全票通过。不但通过，还要给政策，给支持。我们的大后方，就需要更多像王淑芬同志这样有头脑、有担当的好家属来建设。”

……

会后，萧北辰开着军绿色吉普车，带着王淑芬和已经在后座睡着的石头，开到了军区后山的烈士陵园。

已经是黄昏，夕阳照在墓碑上。

陵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声音。

萧北辰在一块墓碑前停下，他小心抱着睡着的石头，另一只布满厚茧的手，在墓碑前紧紧牵住了王淑芬的手。

墓碑上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轻军人笑得很灿烂。

周卫国，三年前在一场边境冲突中牺牲。

“老周，我带我媳妇和孩子来看你了。”萧北辰的声音很轻，但很郑重。

他对着墓碑静静的站着。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转过身，看着王淑芬。

“淑芬，”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喉结滚动了一下，“以前，我一直觉得，打仗、流血、保家卫国，是我们这些穿军装的男人的事。你们女人和孩子，守好家，就是对我们的支持。”

他顿了顿。

“但这次，是你救了我，也救了整个73师。”

他补充了一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