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灰黑色的信鸽带着劲风,撞向萧北辰的肩膀。
是闪电!
它用坚硬的鸟嘴啄着萧北辰的作战服,翅膀拍打他的脸和头盔,发出“啪啪”的响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股混乱的精神冲击,混合着信鸽的恐惧,冲进萧北辰的脑海里。
那是一片猴群因恐惧发出的尖叫。
叽叽叽!下面!下面都是滑溜溜的要命东西!
冷!冰冷的!扭来扭去的东西!好多!好多!
不要过去!不要踩!会死!全都动不了了!会死――!
无数扭曲的画面碎片,随着这股精神冲击冲进他的脑海:
他看到浑浊的水下,是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黑白环状花纹。
那是滑.腻的鳞片。
是成百上千颗三角形的蛇头,吐着分叉的信子……
那是银环蛇!
陆地第四剧毒蛇!
成百上千条纠缠在一起!
一股寒意从萧北辰的尾.椎骨升起,沿着脊椎直冲头顶。
他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头皮发麻。
这是一个由无数剧毒银环蛇组成的陷阱。
“别动!退回来!”
萧北辰的吼声嘶哑急促,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正要落脚的副队长周海被这声暴喝吼得身体一僵,动作僵在半空,离水面仅有几厘米。
所有队员都停下了脚步,看着突然失态的队长。
“队长?怎么了?”周海愕然的问。
“后退!所有人!立刻后退!这是命令!”
萧北辰没有解释,一把抓住周海的作战背心,用尽全力将他从沼泽边缘拽了回来。
他立刻派出两名侦察兵,命令他们从侧翼陡峭的山壁绕行,看看沼泽对面的情况。
队伍里没人再说话。
没人知道队长为什么突然这样,但都本能的执行了命令,不敢多问。
十几分钟后,两名侦察兵脸色惨白的从山壁上滑下。
其中一个年轻战士一落地就扶着树干剧烈干呕,走路时腿都在不停打颤。
“报告队长……沼泽……沼泽下面……”
另一名老兵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全……全是蛇!黑白相间的那种,密密麻麻,一眼都望不到头!水面上那些浮萍……都是长在蛇背上的!它们……它们在动!”
“嘶――”
小队里响起一片抽气声,队员们的脸都白了。
所有人看向萧北辰。
队长刚才那一声吼,救了所有人的命。否则他们九个人,现在已经没命了。
内鬼!
这个词瞬间出现在萧北辰的脑海。
这条行进路线是出发前临时确定的绝密信息,除了指挥部和队里的这几个人,就只有那个军区档案里标着可靠的本地向导知道。
萧北辰的视线慢慢移到向导身上。
他皮肤黝黑,正努力维持淳朴的表情,但不敢与萧北辰对视,视线飘忽不定。
他面无表情,命令队伍后撤,在远离沼泽的密林中重新扎营。
入夜,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点砸在芭蕉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萧北辰故意在燃起的篝火旁,大声和副队长讨论着:“这条路走不通了,我们只能改变路线,从西面的寡妇崖绕过去,虽然危险,但是能避开这些鬼东西!”
他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那个蹲在角落里喝水的向导,在听到寡妇崖三个字时,端着水壶的手剧烈抖动了一下。
后半夜,大雨掩盖了所有声音。
一道黑影弯着腰,悄无声息的溜出临时营地,扎进雨幕之中。
他没跑出十米远,两个身影就从黑暗中扑出,用膝盖顶住他的后心,将他整个人按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手电筒的光束打在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上,正是那个向导。
“说!谁让你干的!”
萧北辰的军靴重重踩在他的胸口,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下,声音里没有情绪。
向导在军靴下呻.吟,哆哆嗦嗦的全都交代了。
一个神秘人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务必把这支来自北方的特种小队,一个不差的引到那片万蛇沼泽里。
“那个人是谁?叫什么?”
萧北辰的脚下慢慢加力,向导发出了呻.吟。
“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向导哆哆嗦嗦的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这些在林子里讨生活的人,都叫他菌主,他……他说他是这片林子里,无声的死神……”
菌主?
这个诡异的称呼让萧北辰的瞳孔猛的一缩,踩着他胸口的脚掌猛的一用力。
钱老那张带笑的脸,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无声死神……那个能诱发急性心肌梗死,杀人于无形的真菌武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