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都地区的旅途,如同在画卷上徐徐展开的新风景,每一处都带着独特的风情。当林季与娜姿的身影告别了那座繁华喧嚣的满金市,他们便踏上了前往下一站的路途。列车的窗外,翠绿的原野与连绵的丘陵向后飞驰,最终,一片无垠的蔚蓝取代了所有的景色。
他们抵达了位于城都地区西南海岸线的城市――浅葱市。
刚一下车,一股混合着海盐咸涩与潮湿水汽的独特气息便扑面而来。这味道不同于内陆城市的尘土与花香,它带着一种原始而广阔的力量感,仿佛整座城市都浸泡在海洋的呼吸之中。空气里,时而传来海鸥嘹亮的啼鸣,声音清越,回荡在湛蓝的天空下。
浅葱市是一座与海共生的城市。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不高,墙体被海风侵蚀得带上了斑驳的岁月痕迹。渔网、浮标和各式各样的贝壳被当作装饰品,随意地挂在屋檐下或是商店门口,彰显着此地居民对海洋的深厚情感。城市的尽头,一座古老而高耸的灯塔静静伫立在海岬之上,洁白的塔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一位沉默的巨人,日夜不停地为往来的船只指引着归家的航向。
林季与娜姿选择了一家坐落在悬崖边的餐厅。餐厅拥有巨大的落地窗,从这里望出去,可以将整个浅葱港的壮丽景色尽收眼底。碧波万顷的海面上,白色的浪花追逐着拍打着防波堤,发出阵阵悦耳的轰鸣。远方的海平面上,几艘渔船正扬帆归来,在金色的夕阳下拖曳出长长的倒影。
他们点了本地最负盛名的海鲜料理。当侍者将一盘盘冒着热气的菜肴端上桌时,那浓郁的鲜香立刻霸道地占据了所有人的嗅觉。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只被烤制得通体赤红的大龙虾。它的外壳焦香酥脆,轻轻一敲便能剥离,露出底下紧实而饱满的白色虾肉。
娜姿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取下一小块,送入口中。一股难以喻的鲜甜滋味在她的味蕾上猛然炸开,虾肉的质地弹牙而又不失软嫩,混合着香料与炭火的独特芬芳,带来了一种纯粹而极致的享受。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此刻竟像是被点亮的星辰,闪烁着惊喜与满足的光芒。她从未体验过如此直接、如此纯粹的美味,这让她感觉自己的感官世界,似乎又被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林季看着她那副少见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他则慢条斯理地享用着盘中的烤鱼,同时,他的注意力被邻桌的谈话声所吸引。
那一桌坐着几个肤色黝m,肌肉结实的男人,从他们粗糙的双手和爽朗的谈吐来看,应该是常年与大海打交道的水手或渔民。
“你们听说了吗?漩涡列岛那边的天时,最近是越来越邪门了。”一个年纪最大的老水手,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啤酒的泡沫。他灌下一大口酒,声音却刻意压低了许多,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人特有的沉稳与凝重。
“能有多邪门?不就是起雾刮风。”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水手满不在乎地切着盘里的鱿鱼,“那鬼地方,一年到头哪天不是那样?风浪不大还能叫漩涡列岛?”
“不一样,这次完全不一样!”老水手的表情严肃起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敬畏与后怕的神情。“我上周开船打那边儿过,只是远远地绕着走。那里的洋流,比我跑船三十年来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乱!海面底下就跟藏着一头正在翻江倒海的巨兽,我们的船差点就被一股暗流给卷进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年轻水手脸上的不屑也收敛了许多。
“还有那风暴!”老水手继续说道,他的眼神飘向窗外的海面,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的景象,“根本就不是自然该有的样子!我亲眼看着,好几道水龙卷就那么凭空从海里钻出来,一头连着海,一头连着天,把天上的乌云都给搅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那水龙卷粗得跟撑天的柱子一样,一道接一道,整个天和海都在打哆嗦!那场面……啧,简直就跟神话里头说的末日降临一个德行!”
老水手的话音落下,他周围的几个同伴都沉默了,只有酒杯碰撞和海浪的声音在回响。那种发自肺腑的恐惧,远比任何夸张的形容都更具感染力。
“漩涡列岛……”邻桌另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颇有几分书卷气的本地人,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低沉地加入了话题,“我记得,在一些非常古老的文献里,确实有过关于那个地方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