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漫无边界,林晚有一种在水里沉溺的感觉,她想找到岸的边界,可无论怎么游,都摸不到岸边。
视觉受限,耳朵却听得格外清晰。
她能听见陆念念撕心裂肺的哭泣,能听见陆铮压抑不住的嘶吼,还能听见张红梅、谢和平他们焦急又担忧的声音。
林晚想张开嘴告诉他们她没事,可她像被困在了这具躯壳里,灵魂是自由的,躯壳却动弹不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我媳妇什么时候醒!”
陆铮猩红着眼,一把揪住医生的白大褂,指节泛白,脖颈青筋暴起,平日里沉稳冷静的人,此刻彻底失了分寸。
医生被他吓得一僵,连忙稳了稳心神,语气尽量平和,“陆团长,你冷静一点。林晚同志已经退烧了,生命体征都平稳下来,只是......昏迷的原因我们还在排查,目前没有发现危险,就是人还没醒。”
“没危险?没危险为什么不醒!”
陆铮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着愤怒和慌乱。
旁边的陆念念哭的小身子一抽一抽,伸着小手抓他的裤腿,“爸爸......妈妈......妈妈不要念念了吗......呜呜......”
孩子一哭,陆铮心都揪紧了,可眼底的焦躁半点没减,依旧死死盯着医生,恨不得立刻要一个准话。
“老陆!”
张红梅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急得眼眶都红了,
“你冷静点!别吓着孩子,也别为难医生!医生们一直在尽力,你这样发火,解决不了任何事啊!”
谢和平也在一旁打圆场,“是啊老陆,医生都说在查了,林晚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你先松开,别冲动。”
陆铮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医生几秒,又低头看了眼哭得满脸是泪的女儿,指节一点点松开。
他依旧盯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林晚,一刻也不肯移开。
陆念念擦干眼泪也搬着凳子坐在陆铮身边守着林晚。
这场面看得张红梅和谢和平心里一紧,怎么林晚说发烧就发烧了,不久前还在张红梅家里聊天呢。
“唉。”谢和平叹气,坐在了医院走廊里,拽着张红梅也坐下,“嫂子别站着。刚刚可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林晚她想不开......”
谢和平说一半不说了。
刚刚她在家里刚吃完中饭,就看见张红梅火急火燎地来说林晚发烧了,陆铮抱着来了军区医院的,她一刻没逗留就跟着张红梅来了。
张红梅人还是有点呆滞,靠在椅背上发呆。
林晚刚刚在陆铮怀里的样子,跟没血气了一样,脸色苍白。
她可没见过发烧能烧成这个样子的。
两人担忧着,走廊那边传来声音。
是刘袁媛,她跑着过来,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眼睛在寻找什么。
“看到.....陆铮了吗?”她语气急切,张红梅和谢和平指了指病房的方向,“在病房里陪她媳妇呢。”
刘袁媛立即往病房的方向跑去。
张红梅有股不好的预感,也起身去了病房,谢和平犹豫了几秒也跟上了。
刘袁媛跑到病房看到了在一旁守着的陆铮,心里别扭了一秒,看向床上躺着毫无血色的林晚,又落回陆铮身上。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军装的前襟上,留下一小片湿痕。
她没犹豫,走到陆铮面前拽着陆铮的胳膊,“跟我走!”
陆铮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焦灼瞬间被冰冷取代,他用力挣了挣,没能挣脱刘袁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