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徐婉秋也没往跟前凑,转身就去拿了茶缸给几人倒水。
刘广顺接过茶缸时又笑着问了她一句:“婉秋妹子,京市热不热?大学里放暑假,功课也不少吧?”
“还行。”徐婉秋回得很短,“教什么学什么。”
“婉秋妹子一看就是有志气的。”刘广顺也不生气,脸上依旧是挂着笑,“现在像你这样的姑娘可不多了。”
徐建民也在一旁夸,“那是,我妹子从小就念书好,要不是之前高考取消了,要下乡,早几年就该出头了。”
徐父听到这话皱了皱眉,“说这个干什么?”
徐建民被父亲瞪了一眼,干笑一声,“我这不是高兴嘛?”
这顿“看望”坐了不到半个钟头,刘广顺就起身告辞了,说是外头还有事。徐建民把人送出去,顺手把院门也带上了。
屋里,徐母看着桌上的点心和麦乳精,轻声说道:“建民这回总算知道结交正经人了。人家还肯帮着问你爸工作的事,也是个热心肠。”
“头回上门就拿这么多东西,不像白来。”
徐父却没她那么乐观,徐建民啥时候交过那么有出息、那么好心的朋友?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呢。
“你这老头子,别人好心好意来看你,你还想那么多。”徐母的心思倒是单纯了些,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儿子总算是成熟懂事了。
徐婉秋没出声,只是低着头把桌子上的点心往旁边挪了挪。
院门外头,刘广顺却把笑收了收。
他走到巷子拐角,点了根烟,看着徐建民,“你妹子长得周正,人也利索,比你说的还强。”
徐建民搓了搓手,“刘哥,我还能骗你?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大学生好。”刘广顺吐了口烟,“我就缺个体面人。你那笔账,我先不催。你要是真能把这门事说成了,欠我的钱慢慢算也行。”
徐建民一听,眼睛都亮了,“刘哥,你真愿意让她继续念书?”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刘广顺扯了扯嘴角,“我娶个大学生媳妇,出去也有面子。再说了,她念完书,往后分工作,日子不是更好过?”
徐建民心里那杆秤一下就偏了。
几百块赌债压在头上,他这些天吃不下睡不着,后街那几个一起打牌的都催得紧。刘广顺算是里头最好说话的一个,人又有点门路。真要是能用妹妹把这窟窿堵上,他不亏。
“刘哥,你放心。”徐建民压低了声,“我爸妈疼她,得慢慢磨。我这妹子心气也高,不是那种一句两句就能点头的。”
徐建民说完后,连忙又补充了句,“不过暑假那么久,她现在人在家里,我总能想法子把她留住,到时候......”
刘广顺听到这话,心里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那我就等你好信了。”
这番话,徐婉秋,徐父、徐母一个字都不知道。
屋里,徐母还在念叨,“回头你爸的事情,人真要是帮了忙,咱们得记着这人情。”
徐父嗯了一声,低头喝着水,眉头却一直没松。
徐婉秋坐在小马扎上,替母亲把药吹温了,心里那种不踏实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却又说不出不踏实在哪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