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宋芳华把团团圆圆交给沈婉清后,给华兴打了个电话,就又开始看起了资料。
“芳华这是忙的啥?”陆老爷子看着孙媳妇忙的孩子都顾不上了问道。
“爸,涉外接待处那边借调了芳华,让芳华充当翻译,这会估计正在研究资料呢。”沈婉清知道也是因为今天张校长去找任嘉树的时候,她正好在。
张校长就把事情跟沈婉清说了遍,还又夸了夸她有个好儿媳妇,为国争光。
“涉外接待处?芳华这外语也行?”陆老爷子更惊讶了。
“高考时候芳华的英语就满分,但我还真不知道她俄语跟法语也会,今天要不是张校长跟我说,我也不敢信。”沈婉清一边给俩孩子洗漱一边说。
书房里的宋芳华这会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态,压根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次日。
宋芳华一早就来到了接待处的小会议室里。
这还是许建国昨天安排好的,说资料拿回去看了,今天可以来跟谢文韬一块讨论磨合下。
宋芳华来得早,这会正在吃包子,谢文韬就抱着一堆东西过来了。
看到宋芳华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包子,谢文韬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了两声。
“宋同学,这里是会议室,不是你吃饭的食堂。”谢文韬自己没吃早饭,看见宋芳华吃得那么香,心里还是有些小情绪。
宋芳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谢文韬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宋同学,你有时间在这吃东西,不如多看看资料。”
在她看来宋芳华虽然外语水平不错,但也就是临时拉过来凑数的,到时候忙的还是他。
“资料我整理得差不多了。”宋芳华说着就把手边的一个笔记本推了过去,“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商务条款和谈判要点,你也看看吧,或许能用得上。”
谢文韬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拿起了笔记本。对于工作方面他向来是认真的。
“那我就看看。”谢文韬说着就拿起了笔记本翻了起来,翻着翻着脸上就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神情,
宋芳华的笔记本上,不仅有精准的法、英、中三语对照,还标注出了几个他一直忽略掉的陷阱条款。
“宋同学,你这第三页标注的关于设备零部件损耗的附属赔偿责任,法方原文件里用的是很生僻的法律衍生词,你是怎么断定他们是在规避后期维修成本的?”谢文韬合上笔记本,还是有些不服气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宋芳华咽下最后一口肉包子,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后,才不紧不慢地跟谢文韬讲了一遍。
“外商来咱们这边投资或者是买设备,从来都不是来做慈善的,他们是想要从咱们这获得利益,去充足他们国家的,你单看俄文的机械说明,那些都只是技术层面上的东西。
你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虽然是写了机械有一年的保修期,但他们也会把很多的易损件剔除在了免费更换的名单之外......”
谢文韬听着这番话,心里是越来越佩服宋芳华了。
“你说的有道理,这几个商务陷阱我会重点标记,下午我会把俄文对应的技术漏洞也整理出来,跟你的商务条款做个交叉对比。我们不能在专业术语上让外宾挑出毛病,更不能在合同细节上让咱们国家吃亏。”谢文韬把笔记本推回给宋芳华,顺手拿起了自己的钢笔,开始在俄文资料的空白处奋笔疾书。
宋芳华见他听进去了,也没再多说什么,拿过笔记本继续核对剩下的细节。
不多时,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许建国端着个搪瓷缸子走了进来。
“你们俩磨合得怎么样了?这资料可都吃透了?”许建国说话的时候,眼神还不住地在两人的身上打量。
“基本没问题了,技术难点由谢同学主导,商务谈判和合同条款我来负责把关,遇到突发的多语种切换,我们互相补位。”宋芳华觉得没什么问题,这谢文韬虽然有点轴,但还是很专业的。
许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光说不练假把式。我现在就充当一下法方代表,我挑几个难缠的问题,检查一下你们俩对资料的熟悉度,咱们简单对个话。”
“可以没问题。”宋芳华点点头。
谢文韬也表示没问题,于是许建国就开始说了起来。
“两位翻译同志,我们公司的食品加工流水线是目前......”许建国一口气说出了一大段刁钻的质问。
谢文韬也快速地用俄语复述了一遍,随后又用流利的英语补充了一遍。
而宋芳华则是在谢文韬结束后,用法语把所有的问题又都回答了一遍。
许建国听着两人这无缝衔接的配合,高兴地笑了起来,“好,太好了。你们俩这回答绝了,有理有据,既没有丢了咱们的底气,又把皮球给踢了回去。”
但高兴过后,许建国又叮嘱道,这几年的外宾,有的脾气确实不太好,动不动就喜欢拿撤资或者终止合作来压人。他们在国外享受惯了高标准,到了咱们这儿,看到条件艰苦,难免会有些傲慢和偏见。你们作为翻译,不仅要准确传达意思,还要小心地维护现场的气氛。遇到他们脾气暴躁或者提出无理要求的时候,你们得学会用外交辞令去周旋,千万不能顺着他们的火气吵起来,把事情给搞砸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