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鬼之死,线索中断
张国柱倒下的那一刻,书房里静得可怕。
只有那个被摔碎的试管玻璃渣,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像是一地破碎的信任。
氰化钾发作得太快了。
快到影子这样的顶级特工,手指才刚刚触碰到他的衣领,人就已经没了气息。
那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走路一瘸一拐,会在口袋里给岁岁藏大白兔奶糖的老人,此刻瞪大了眼睛,嘴角流着黑血,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眼神里有解脱,也有无尽的悔恨。
“老张……”
秦萧的手僵在半空。
那个铁打的汉子,那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特战旅长,此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慢慢地,从轮椅上滑下来,单膝跪在张国柱的尸体旁。
他伸出颤抖的手,合上了张国柱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你也……不信我。”
秦萧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哪怕你告诉我一声……哪怕只有一声……”
“我秦萧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帮你把孙子救回来啊!”
“砰!”
秦萧猛地挥起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那是一面承重墙。
坚硬的水泥墙面,硬生生被他砸出了一个凹坑。
鲜血顺着他的指关节流下来,滴在地板上,和张国柱嘴角的黑血混在一起。
触目惊心。
岁岁站在旁边,小手紧紧攥着那个被剪坏了耳朵的泰迪熊。
她看着地上的张爷爷。
那个会在下雨天给她撑伞,自己淋湿半个肩膀的老人。
那个会在她做噩梦时,守在门口抽旱烟陪着她的老人。
没了。
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些藏在暗处的鬼。
“永、生、会。”
岁岁的小嘴里,吐出这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恨意。
线索断了。
张国柱是用死来保护他的孙子,也是在用死来切断所有的追踪。
那个所谓的“孙子被绑架”,到底是真是假,现在也无从查证。
即便查到了,恐怕也是一具尸体。
这帮畜生,从来不留活口。
……
张国柱的后事处理得很低调。
毕竟是畏罪自杀,不能进烈士陵园,也不能大操大办。
秦萧把他葬在了京郊的一处公墓里,就在林苍(岁岁亲生父亲)的墓旁边不远。
那天,秦萧在墓前坐了整整一夜。
抽了一地的烟头。
抽了一地的烟头。
内鬼之死,线索中断
而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光感的黑。
就像是有人把她的视神经突然切断了一样。
岁岁慌了。
她伸出手,在面前挥了挥。
看不见。
什么都看不见。
连窗外的月光都消失了。
“怎么回事……”
岁岁的小手在空中乱抓,碰到了洗手台上的牙刷杯。
“哐当!”
杯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岁岁吓得浑身一僵,连忙蹲下身,想要去捡碎片。
可是她看不见。
手指刚碰到地面,就被锋利的陶瓷碎片划破了。
“嘶……”
岁岁咬住嘴唇,把痛呼声咽了回去。
不能叫。
不能让爸爸知道。
她摸索着,想要把碎片藏起来。
就在这时。
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手电筒的光,照了进来。
岁岁下意识地想要躲,但她看不见光,只能凭借本能往角落里缩。
“别藏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顾北。
顾北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手电筒。
光束打在岁岁的小脸上。
那张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苍白得像纸一样。
鼻子里还塞着沾满血的纸团。
手上也被划破了,鲜血淋漓。
最让顾北心惊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透着狡黠的大眼睛。
此刻,瞳孔涣散,毫无焦距。
像两个黑洞。
“你看得见我吗?”
顾北走过去,伸出手在岁岁眼前晃了晃。
岁岁没有反应。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地盯着前方。
“顾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