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问政
五月初五,端阳。
天未亮,三百名新科进士齐聚午门外。
按会试名次排班,谢青山站在最前头,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
礼部的官员挨个检查仪容,确认无误后,领他们穿过重重宫门。
这是谢青山定是极好。”
“过奖。”谢青山客气道。
“在下太原府张明远,二甲朕看了,不错。今日殿试的卷子,朕也看了。”
他拿起御案上的试卷:“‘治乱之道,在民心’这个破题,是谁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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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问政
“回皇上,是学生自己悟的。”
“自己悟的?”永昌帝挑眉,“八岁的孩子,懂什么是民心?”
谢青山平静道:“学生出身寒门,见过百姓疾苦。民心不在庙堂,在田间地头,在市井街巷。百姓求的,不过是一口饱饭,一方安身之地。能得此,民心自顺;不得此,民心自逆。”
永昌帝沉默片刻:“那依你看,如今民心是顺是逆?”
这个问题很危险。说顺,有阿谀之嫌;说逆,是犯上之。
谢青山想了想:“回皇上,学生一路从江南赴京,沿途所见,江南富庶,民心尚安;中原连年旱涝,民心浮动;西北边患频仍,民心惶惶。此一地有一地之情,不可一概而论。”
这个回答很取巧,既说了实情,又没下结论。
永昌帝笑了:“小小年纪,倒会说话。”他放下试卷,“你文章里说,‘科举不公,则士怨’你觉得,科举如何不公?”
这下,殿中气氛更凝重了。
科举是国本,说科举不公,等于说朝廷不公。
谢青山知道这是考验,也是机会。
他缓缓道:“科举取士,本为公平。但寒门学子,家贫无书,请不起名师,赶考路费都是东拼西凑。而世家子弟,家学渊源,名师教导,考场上纸笔墨砚皆是上品。不同,何谈公平?”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学生以为,可在各府县设‘寒门学额’,确保寒门学子有机会进学;另,可设‘赶考银’,资助贫寒举子赴京。”
永昌帝不置可否,转向大臣们:“众卿以为如何?”
首辅杨廷和出列:“皇上,科举取士,历来唯才是举。若设‘寒门学额’,恐有失公允。”
吏部侍郎陈仲元也道:“杨相所极是。寒门若有才,自能出头,何需额外照顾?”
礼部尚书李敬之却道:“臣以为,谢青山所有理。科举虽重才学,但寒门学子先天不足,若不加以扶持,恐人才埋没。”
永昌帝摆摆手:“罢了,此事容后再议。”他看向谢青山,“你文章写得不错,但治国非纸上谈兵。你年纪尚小,还需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