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真心
青棠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捂着嘴笑。
沈未央懒得理她,径自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了顿,往那棵老梅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树下空空荡荡,白巍今日没来。
她收回目光,掀帘进去了。
后来白巍的胆子便大了起来。
有一回他来的时候,沈未央正在演武场练箭,远远看见一个青色的身影站在廊下,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她装作没看见,一箭一箭地射,射完了十支才转过身来。
“看够了?”
白巍被抓了个正着,也不慌,笑嘻嘻地走过来:“看郡主射箭,比看戏还精彩。”
沈未央斜他一眼:“说我班门弄斧?”
“怎么会。”
白巍说这话时,眉毛乱飞,咬牙切齿地过于刻意了。
沈未央没绷住,笑了出来。
那是白巍头一回见她笑出声。平日里这位郡主总是淡淡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偶尔弯一弯唇角已经是难得的松动。
可这一回,她是真的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连日光都亮了几分。
白巍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这郡主府里的梅树,确实比别处的好看。
……
这已经是
无人真心
一道寒光自背后袭来,直取咽喉。
白巍反手抄起竹筷,在千钧一发之际夹住了那柄淬蓝的匕首。
刃尖距离他咽喉不过三寸。
“好身手。”白巍偏过头,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一张普通至极的脸,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燕敖没有说话,只是手腕一转,匕首脱出竹筷,再次递进。
白巍足尖一点,整个人向后掠出,撞破窗棂,落在屋顶的青瓦之上。
月光如练,两道身影在檐脊间交错。
燕敖的匕首快如鬼魅,每一击都往要害招呼。白巍起初只守不攻,到后来渐渐放开手脚,一柄竹筷在他手中竟如铁铸,与匕首相撞,发出金石之声。
百招已过。
白巍忽然收势,向后跃出三丈,从腰间解下一只酒壶,抛了过去。
“饿,吃完再打。”
燕敖接住酒壶,没有动。
白巍已经盘腿坐在屋脊上,从怀里摸出半只烧鸡,他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嚼得惬意。
月光落在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凌厉杀意,分明是个贪嘴的纨绔子弟。
燕敖沉默片刻,也坐了下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拆开,也是一只烧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