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馈赠与木香
八九日的工夫,在乡亲邻里帮衬下,五间正房的土坯墙便结结实实地立了起来。厚重的砖瓦屋顶也盖妥当,虽还未安门安窗,但一个家的雏形,已赫然矗立在陈家老屋东侧,在秋日高远的蓝天下,显得格外敦实敞亮。
剩下便是细致的活了:做门窗、打家具、屋内墙面抹白灰、平整院落。这些不赶急,可以慢慢来。
陈大山的工作重心移到了老屋的院子里。那儿临时搭了个敞棚,堆放着早已阴干好的木料。他换上了一身更旧、沾满木屑的衣裳,坐在一个低矮的木墩上,面前是简陋却擦得锃亮的工具——刨子、凿子、锯子、墨斗,还有几把大小不一的刻刀。他的腿边放着一个盛水的陶罐,里面泡着几块打磨用的砂石。
苏家姐妹忙完了灶房的活计,便忍不住站在堂屋门口,远远看着。只见陈大山拿起一根已经粗刨过的木方,用眼睛略微一瞄,便稳稳地放在木马架上,左手固定,右手执刨。他俯下身,肩膀和手臂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隆起,刨子贴着木料表面平稳推出,“唰——”一声轻响,一条薄如蝉翼、卷曲均匀的木花便应声而出,带着松木特有的清香,飘落在脚边。他的动作并不快,却极其稳定、精准,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感。那因伤而微跛的腿似乎并未影响他上半身发力时的协调与稳定。
“哇……”苏小清忍不住小声惊叹,她还是
山林馈赠与木香
她说着,利落地起身,去杂物间翻出三个大小不一的背篓,还有几把短柄的小镰刀。
“大山!”陈母朝敞棚那边喊了一声,“我带小音和小清去后山转转,捡点山货!晌午饭等我们回来做!”
陈大山抬起头,看了看母亲和两个脸上带着期盼的苏家姐妹,点了点头,只简单叮嘱了一句:“山路滑,当心些。”
“知道啦!”陈母应着,将一个小背篓递给苏小音,另一个递给苏小清,自己背上那个最大的,手里还拿着镰刀,“走吧!咱们去后山松林那边,这个时节的松蘑、榛蘑正肥!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碰到猴头菇呢!”
姐妹俩跟着陈母,从屋后一条蜿蜒的小径上了山。山势并不陡峭,但林木茂密。阳光透过已经开始泛黄或变红的树叶缝隙洒下来,在林间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比山下更清新,带着泥土、腐叶和草木的混合气息,偶尔还能听到鸟雀清脆的鸣叫。
陈母显然对这片山很熟悉,边走边指点:“看,这种矮灌木丛底下,潮气重的地方,爱长这种褐色的蘑菇,伞盖厚实,叫榛蘑,炖鸡炖肉最香……喏,那棵老松树根旁边,一丛一丛黄色的,就是松蘑,晒干了特别鲜……”
苏小音和苏小清认真地听着,仔细辨认。这山里的蘑菇种类和南方有些不同,但大致道理相通。她们很快也发现了目标,小心地用镰刀从根部割下,抖掉泥土和松针,轻轻放进背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