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幕幕吴狄交课业的场景,也是一幕幕他与小老头争执的场景,如今想起来仍是有些好笑!
上辈子他就总是因各种原因被叫去办公室,毕竟学渣嘛,这也算是正常操作了。
结果这辈子开挂了,还特么老来。
“老头子,你叫我们来干嘛呢?有啥事赶快麻溜的,我们那边就差一个横幅就贴完了。”
吴狄手上还沾着些米浆,真不明白,啥事不能等贴完了再说?
陈夫子白了他一眼:“切!就耽误你这一会儿,你还叫上了?语其性则皆善,语其才则有下愚之不移,我看啊,即便如今做了秀才,你小子依旧本性难移。”
“哈哈,老头子你看你这话说的,我真要小小年纪就老成持重,到时候你又该不高兴了。你该不会喜欢张子墨那个模板的徒弟吧?”吴狄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问道。
毕业礼物!阵阵回忆杀袭来!
王胜也凑了个热闹:“是啊夫子,子墨那性格是独一份的,我和大哥是真学不来。这要硬憋着我们那样,那还是我们吗?”
“呵呵,就皮吧,你们两个!”陈夫子撇了撇嘴,随后从柜子中拿出了两个小盒子,“拿着,这是给你们的礼物!如今你们考过院试,已是秀才了,在我这也算是毕业了,这东西就当是你们的毕业礼物吧。”陈夫子语气里带着些嫌弃。
吴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接过小盒子打开。
只见其中躺着一支紫竹笔杆的狼毫笔,笔杆磨得温润光滑,仅在笔根处浅雕了细巧云纹,毫毛齐整莹白,锋颖挺括,看着便是趁手的好笔,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精致。
比起真正奢侈的高端货,或许算不上精品,可这支紫竹狼毫笔,华丽的从来就不是外表,而是那根根齐整的笔尖,锋颖挺实,看着便知是落笔顺滑、聚锋得力的实用好笔。
“老头子你……这是要赶我下山啊?”吴狄见到毕业礼物,瞬间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有种孙悟空学了七年,结果就因为一朝得瑟,便被菩提祖师赶下山的感觉。
“胡说什么呢?老夫没事赶你下山做甚?”陈夫子白了吴狄一眼,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惯常的嗔怪,指尖却已掀开了案边一个旧木匣,“你们如今是秀才公了,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清溪镇的方寸之地。这学堂教得了你们经义,却装不下你们的前程——且看看这些,还记得吗?”
木匣里的东西被一一取出,先是几张皱巴巴的课业纸:“这是臭小子你入学没几天写的,字跟鸡抓狗挠似的,还敢跟我犟嘴说‘筋骨在线’。”
接着是个磨得发亮的小木陀螺、半块啃过的糖糕纸,“这是王胜上课偷偷玩被我没收的,还有这糖糕,当年藏在袖筒里化了,黏得满书本都是。”
最后是一叠厚厚的罚写《劝学篇》:“小胖子你当年闯了祸,罚你抄十遍,抄到,更走得堂堂正正前路。”
话音落时,他往二人面前推了推装着毛笔的小盒子,声音放柔了些:“常回来看看,师娘还记着你们爱吃的肘子和米酒,老夫这儿,永远欢迎你们——你们啊,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弟子。”
光阴如流水,最是留不住。更可悲的是,留不住便罢了,偏偏易见旧物而睹物思情。
王胜看到那些年的小玩具,眼睛一下子就朦胧了:“呜呜……夫子……”
吴狄也是摇头苦笑,怎么也没想到,还有机会见到自己那鸡抓狗挠的字。
“老师,你这好好的干嘛突然骗我眼泪?合着没法揍哭我,您就换个方式是吧。杀我请别用感情刀啊!”
“哈哈哈……”陈夫子捋着胡须,笑得格外畅快,“先别急着哭,去外面把春联贴了再感动!”
王胜:…………
吴狄:…………
好好好,在这等着呢是吧?
可恶,小老头心眼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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