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浙宁：叔，你想得真远。

齐衡：不远。当时就想到了，不然你以为我这律师怎么考上的？靠背法条？背法条谁不会，关键是思维方式。

回到阁楼，qq头像亮了。

鬼火鹿：？

我立刻坐下，把整理好的物理难题照片发过去。

纸钱小齐：[图片]鹿老师，这几道受力分析我总画不对。

鬼火鹿：十分钟。

五分钟后，详细的步骤解析和一张用软件画好的标准受力分析图发了过来。没一句废话，直击关键。

纸钱小齐：懂了！谢谢鹿老师！

鬼火鹿：嗯。

纸钱小齐：那个……今天又有家长问我妈，我上哪个补习班。

鬼火鹿：哦。

纸钱小齐：我说我没上，自己学的。他们不信。

鬼火鹿：随他们。

陈浙宁：叔，你当时是不是特爽？

齐衡：对！特别爽！看着那些人好奇又得不到的样子，爽死了！

但其实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我有点想问她，要是他们真愿意出钱，我能教吗？

纸钱小齐：要是他们真愿意出钱，我能教吗？

鬼火鹿：？

纸钱小齐：就……用你教我的方法，简化点，收钱教别人。

鬼火鹿：你确定？

纸钱小齐：确定啊！知识变现嘛！反正他们想要。

鬼火鹿：第一，我的方法不适合正常人，容易引发心理不适及呕吐，你无法保证教学效果与安全。第二，你并未真正掌握教学法，照猫画虎可能误人子弟。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鬼火鹿：――我嫌丢人。

陈浙宁：哈哈哈哈哈哈！！！

钱泽林：这个理由……确实无法反驳。

齐衡：我当时也被噎住了。第一条，教学方法可能造成人身损害，这是侵权责任风险。第二条，教学效果无法保证，这是合同违约风险。第三条……好吧第三条不是法律，是面子。

但她确实是在保护我。她知道我如果去教别人，很可能出问题。到时候人家家长找上门来，我可赔不起。

纸钱小齐：好吧好吧，不教不教。我就自己藏着。

鬼火鹿：明智。

鬼火鹿：还有事？没事我下了。

纸钱小齐：等等！鹿老师，你们春游不？

鬼火鹿：？

陈浙宁：叔，你这话题找的……

齐衡：四月份了嘛，学校快组织春游了。每年都有的那种，去天坛啊故宫啊动物园啊，反正就那几个地方，从小去到大。

钱泽林：然后呢？

齐衡：然后我就想起，我还没跟鹿老师聊过这事儿。不是专门想聊，就是……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每天跟一个人聊天，就什么话题都会聊到。今天吃什么了，明天考什么了，后天谁又惹你了。春游这种事儿，按理说也该聊到――但一直没聊。

陈浙宁：为什么没聊？

齐衡：因为我一开始没打算去啊。我们学校春游，我一般都不去。

陈浙宁：为什么？

齐衡：两方面原因。第一，从成本收益角度分析――我是原住民，那些景点从小就去腻了。花同样的时间我可以做更有价值的事。比如刷题，比如睡觉，比如……等鹿老师上线。

陈浙宁：那第二呢？

齐衡：第二，从资源配置角度――能省一点算一点呗。春游要交钱，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这些钱省下来，可以买资料，可以买文具，可以……攒着以后用。

钱泽林：……合理。

齐衡：对吧？

所以这事儿在我这儿压根儿就不是个事儿。不去就不去，没什么好聊的。但那天跟鹿老师聊完物理题之后，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想起来――我还没跟她说过这事儿。

陈浙宁：所以你就说了？

齐衡：对，我就说了。不是专门找话题，就是顺嘴一提。

陈浙宁：那她怎么说？

鬼火鹿：春栖有不起这种操作。

纸钱小齐：啊？

鬼火鹿：但我可以逃课出去玩――我好像……春夏秋冬都能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