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或许巧合,二三次也可说幸运,然而一路以来都如此,我想就不是巧合也不是运气了。小藐儿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守护我们,所以我们才能够一家四口都整齐平安地到达鄄城找到您。”
“这一路来,也遇见很多同我们一样逃难寻亲的,他们很多在半路就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没了,而我们一家四口整整齐齐,虽然狼狈了些,却没有缺谁少谁,也没有缺胳膊少腿儿。”
“甚至于我有时遇见危险,遇见拿不定主意的事情,都会下意识找小藐儿。她和一般孩子不同,总能给人一种特殊的安定感。”
金无涯之前只听过老妻和儿子说过小阿藐很聪慧,他也知道小阿藐比一般孩童聪慧,却从未听说过这些事情,也不知道小阿藐何止仅仅是聪慧……
金大壮说道:“若以常理来看,四岁孩童写不出来这样水平的文章,但若放在小藐儿身上,却觉得或许不无可能。”
“小藐儿她本就与寻常孩童不同。”
(请)
15
扎根
金无涯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儿子忽然话音一转,郑重地看着他:“阿爹,不管是不是小藐儿写的,她终究还是太小……”
太幼小便意味着她尚且需要年长者庇佑,护着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地长大,而不是过早地暴露出天分才华,承担起不属于她的责任。
金无涯从儿子的眼神中,体会出他未尽之。
这个大儿子当真是神奇,分明只是兄长,却真真把幼小的妹妹当成自己女儿疼了。
若不是真正的疼爱,不会在真的是子归兄你写的吗?如今这篇文章已经传遍了,各位大人同僚都看过了,无不惊为天人!子归兄你这回算是出息了!”
“昨日我等都手抄了一份回家看,我昨晚可是足足看了五六遍方才入眠!”
一时间,金无涯身边就围上好几个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大门口蹲守他呢,还是真的有这么巧,一块来上班,恰巧在大门口撞上了。
金无涯开始还能应付,后面就只能像小闺女一样木着一张脸了,他总算明白为何小闺女总是一张小脸面无表情,实在是不想多余应付啊。
他顿时又悟了,原来在聪慧的小闺女眼里,对他们露出多余表情是一种费劲的应付。
聪明人原来是这德性。
等好不容易进了小厅,走到自己工位的案桌前坐下,金无涯才松口气深呼吸一口气,本来也不得清净,好在这时候,白从事进来了。
这人就是有一身让人消音的本事。
只见白从事背着手走到金无涯这边,昂起下巴居高临下地问:“金无涯,听说你昨日半晌就从程公那里离开了,这半日你又去了哪里?为何没有回来上班?”
金无涯:!!!
他着实没想到这货还刻意蹲他,刻意注意到他何时从程昱那边离开的……
“你出来下。”
金无涯跟着白从事出去,想着这老货有什么阴谋诡计,却听这货说道:“我听说你与程公关系不浅?如今又作出这样的文章。我有一事,你若能帮我办了,我便不计较你早退之过。”
“何事?”
“我儿白行之,因小错被抓进大牢,本非大事,你去找程公,将他放出来。”
金无涯顿时明白了,这货是毛阶的人,程昱和毛阶自来不太合得来,这货不敢亲自去求,只得从他这里入手。
程老贼正愁不知道怎么给他挖坑呢,他现在送上门去岂不是自寻死路?金无涯才不想趟这个浑水,何况姓白的小子还是因为造谣羞辱他的妻小才会被士兵抓起来。
他便是再没节操,也不至于应下这老货。
为了显示自己的气节,金无涯想起程昱平常冷笑的样子,还模仿了下,重重冷哼一声,“区区黄口小儿,出门在外不修口德,被抓起来也好,让他好生在牢里反省,以后重新做人!”
白从事被气得在风中手指颤抖,他恨不得把这废物打一顿,不过是傍上了程昱这棵大树,就如此嚣张,张扬跋扈,等毛公立了功随主公从徐州战场回来,看程昱还能不能保得住他!
还有那篇文章,也绝不可能是这个草包废物写的!等他抓到把柄,就算程昱也不能包庇他!
这个月的考核结果出来,不知道是不是金无涯的那篇文章搅局,在程魔头的手下竟然没有一个人被开除,大伙儿都侥幸留存。
小厅的众人得出一致结论,程公定是心神都在那篇文章上面,懒得同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计较了,于是便都逃过一劫。
当日傍晚下值,这些人便以庆祝的名义把金无涯拉出去吃喝一顿,感谢他那篇文章带来的生机。
金无涯喝得醉醺醺回去,家中灯火都关了,他正摸着黑要进去,忽然被一只孔武有力的大手拉住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