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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仪怎样的郎君?
裴嫣说不出口。
父皇属意她出降武靖侯这般权倾朝野的重臣,意在借她笼络勋贵,稳固朝廷势力。皇后则为她在京畿内外甄选了数位适龄才俊,个个皆是家世显赫、才学出众的良配,只是……
只是,无一人能令她心动。
郑公子温润有礼,曾耐心教她击鞠之术,这些时日往来频繁;吕侍郎文采斐然,张副尉亦是清誉在外,然论及相处之适意,郑公子不及皇兄温煦宽和;若论文墨风流,吕侍郎难敌皇兄才思卓绝;纵是清名,张副尉亦逊于皇兄之风仪气度,细究之下各有不足……
皇兄,皇兄,皇兄,皇兄,皇兄,皇兄,皇兄,皇兄,皇兄,皇兄,皇兄,皇兄,皇兄……
为何她满心满眼,全是拿旁人与皇兄相较!
裴嫣的心乱了,慌忙低头,避开皇兄投来的目光。
“谢父皇母后为儿臣筹谋,儿臣感念。只是……”
“只是至今心无定论,亦不知心仪何等良人。”
裴嫣脸颊热得厉害。
她说谎了。
她不该说谎的,太子皇兄亲身教导过,诚者天之道也,诚实是立身之本,万不可扯谎欺瞒。
可是裴嫣不得不用谎遮藏心事。
因为她不敢正视皇兄那双眼睛。
这是她
嘉平公主根本不在意,翻身下马,慢悠悠踱至裴嫣跟前。
“装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给谁看?真是矫情!”
目光扫过郑瑛,嘉平公主讥讽一笑:“皇妹狐媚子似的,想勾引谁?是这位年轻郎君,还是那位武靖侯啊?”
待靠近些许,看清了裴嫣腿上惨重的伤势,嘉平公主脸色才陡然一变。
“不可能!她她她……她怎会、怎会伤得这般严重……”
话音未落,一把刀鞘挟着劲风蓦然将她推开!
贵女们惊声尖叫,纷纷惊慌退避。
裴穆架起刀:“家中长辈不曾教过你们规矩么?再敢满嘴胡扯八道,本侯便替尔等父母管教管教一群不肖子!”
围场顿时陷入寂静,连跋扈的嘉平公主亦被武将的威势震慑住,气焰萎靡下去。
裴穆乃开国元勋,与皇帝有结义之谊,位高权重,绝非他们可以轻易冒犯。
裴君淮则直接奔向倒地的裴嫣。
“伤在何处?可还能撑得住”
他不顾储君身份,向着裴嫣屈膝而跪,急切询问。
裴嫣疼得说不出话,只死死咬住唇,摇头呜咽。
她脆弱得一碰即碎。
“速传太医!片刻不得延误!”裴君淮看着怀中人可怜的模样,心疼得要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转向罪魁祸首,怒然质问。
嘉平公主支吾其词,吓得不敢抬头。
嘉平公主支吾其词,吓得不敢抬头。
“回禀太子殿下。”
嘉平的贴身宫婢慌忙上前狡辩。
“殿下误会了,实是公主姊妹间嬉闹罢了。嘉平公主见温仪公主在此,欲上前亲近叙话,却不料温仪公主的坐骑忽而受惊发狂,这才……这才致她坠马受伤。”
嘉平公主如获救命稻草,闻忙不迭附和:
“是,正是如此!皇兄这只不过是一场意外,是裴嫣她……她驭术不精,自己摔下来的,怪不得旁人!”
裴君淮倏然抬眸,温和沉静的眸底蕴着厉色,冷冷盯着她。
嘉平公主被皇兄的眼神慑住,喉头一哽,后半截谎话生生卡在嗓子里。
“你说,是裴嫣自己不慎落马?”裴君淮的目光钉在那狡辩的宫人身上。
宫人垂首,哆哆嗦嗦撒谎:“是……确是如此……”
“来人!
裴君淮声音平静,却字字见血:“嘉平近身宫人满口谎,惑乱宫闱。打入内狱,以儆效尤。”
此令一出,贵女霎时惊骇失色。
太子殿下一向以温雅宽和的君子风度闻名朝野,何曾动用过此等酷烈的刑讯手段!
这份反常的威仪与冷厉,吓得在场之人心惊胆颤。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储君震怒,凑热闹的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跪倒一片哀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