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件解下官袍、玉带……
每脱下一件,都像是在剥离一层自己的皮肤。
最后,韩爌将这身官服,重重地摔在托盘之上。
“现在,行了吧。”
高起潜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让端着官服的宦官退下,又对另一个宦官招手示意。
“韩大人也别嫌咱家刻薄。”
高起潜假惺惺地说道:
“这件外袍是咱家特意准备的,可别让您冻着了。”
宦官上前,将一件灰扑扑的棉布外袍,披在韩爌佝偻的背部。
韩爌本能地想要扯下,掷还回去,以显清流士大夫的骨气。
冷空气却瞬间包裹了他年老的身躯。
气节,在保暖面前什么也不是。
韩爌最终攥住外袍,将它裹得更紧了一些。
步履蹒跚,离开了这座他曾无数次昂首进出的皇城。
再没有人阻拦他,也没有人呼唤他。
风雪之中,广场之上。
三道人影悄然伫立,远远观望着这一切。
王永光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是前任首辅,你我是否有些过于急切了?”
温体仁盯住那个消失在风雪中的灰暗背影,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陛下赐他告老还乡,却连个太傅虚衔都未加赐……还不明白圣心何在?”
周延儒面带微笑道:
“韩爌理政,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如今陛下肇启仙朝,政务经纬万端,此时告老回蒲州,也算是件幸事。”
温体仁轻轻摇头,语带深意:
“依我看……蒲州,韩爌未必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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