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刁民想害朕
京城,养心殿。
暴雨倾盆,狂雷炸响,天威震怒,一道电光直欲劈开这沉闷压抑的宫墙。
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扯得忽明忽暗,映照在天盛帝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愈发晦暗不明。
案几上,摊着一份沾着泥点子、被雨水浸得发皱的奏折。
那是裴寂的折子。
裴寂是什么人?那是大理寺最硬的一块骨头,是只认律法不认亲爹的疯狗。
能让这块硬骨头软下来,能让这条疯狗在折子里写出“学生有眼无珠,叩拜神农”这种疯癫之语……
“有点意思。”
天盛帝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解开了奏折旁那个不起眼的粗布口袋。
哗啦。
一把带着稻壳的糙米洒在御案上,和那些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朱批奏章混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刺眼无比。
天盛帝捻起一粒,挥退了准备试毒的老太监,直接扔进嘴里。
“嘎嘣。”
生米很硬,崩得他牙根都有些发软。但他嚼得很细,很慢。
一股淡淡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回甘在口腔里蔓延。没有抛光,没有精选,是最原始、最粗砺的粮食味道。
但那饱满的颗粒感,骗不了人。
“四石三斗……”
天盛帝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中并无狂喜。
作为在龙椅上坐了几十年的帝王,他的
总有刁民想害朕
“陛下!”户部尚书反应最快,这老狐狸眼珠一转,即刻激动地扑在地上,嚎啕大哭,演技堪比梨园台柱子:“天佑大乾!此乃万世不拔之基!许家……许家这是立了擎天保驾的不世之功啊!请陛下重赏!必须重赏!”
“赏?”
天盛帝身体后仰,靠回龙椅上,唇边牵开一抹笑,那笑意玩味,却又带着残忍。
“是该赏。”
“人家连家底都掏空了,给朕的大乾铺路,给朕的百姓造饭。这种活菩萨,朕若是不赏,岂不是让天下寒心?”
众臣面面相觑,背脊发凉。这话听着……怎么全是刀子呢?
“拟旨。”
天盛帝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带着一种甩掉大包袱的轻松。
“豫州商女许清欢,心系社稷,献粮有功,乃女中尧舜。特赐御笔金匾一块,上书——‘大乾第一义商’。”
就这?
众臣都愣住了。
泼天的功劳,就给一块木头牌子?这也太……太抠了吧?连个爵位都不给?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白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