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这把稳了,咱们要去岭南吃荔枝了
江宁的夜风有点硬,不像春日里那种软绵绵的柳絮风。这会儿的风还有没化干净的雪粒,刮在脸上生疼。
许清欢站在留园最高的摘星楼上,两只手抓着栏杆。
这时候要是有个人在楼底下抬头看,指不定以为这位县主是在伤春悲秋,或者等着京城来的圣旨,激动的睡不着觉。
屁,许清欢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就是背法条。
她在脑子里疯狂翻阅着这几天恶补的大乾律,嘴唇哆哆嗦嗦的蠕动着,念叨着什么保命的经文。
“大乾律,兵部卷,爹,这把稳了,咱们要去岭南吃荔枝了
许清欢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栏杆上的油漆。
“万一陛下觉得我做事乱来,不合规矩……”
“或者是……觉得咱们许家太有钱了,碍眼呢?”
这话一出,空气稍微安静了一瞬,许有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样子。
他往前挪了一步,用背影挡住了风口。
“碍眼?”
许有德冷哼了一声,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碍眼怎么了?”
“咱家的钱,是一文一文挣出来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再说了。”
老头子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一叠银票塞进许清欢手里,那是还带着体温的银票。
“拿着。”
“爹早就想好了。”
“要是那个皇帝老儿真的眼红咱家的钱,或者是赏赐得太寒酸。”
“咱也不稀罕!”
“爹这儿还有个小金库,足够你跟你二哥霍霍几辈子的。”
“大不了,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
“你是县主也好,是庶民也罢。”
“在爹眼里,你就是我闺女。”
“只要爹还有一口气在,这天底下,就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许清欢手里捏着那叠银票,指尖发烫。
她看着眼前这个俗气又圆滑,但此刻眼神却无比真诚的老头,心里那点小算盘,突然就有点打不下去了。
愧疚感一下就涌了上来。
自己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为了那个该死的流放成就。
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
要是真流放了,这把老骨头经得起折腾吗?
岭南那是好地方吗,那是瘴气遍地、毒虫横行的蛮荒之地啊。
自己年轻力壮当去旅游,可老爹呢?
许清欢鼻子有点发酸,她不敢再看许有德的眼睛,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哭出来,或者忍不住把实话全招了。